写完这些她把记事本合上，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茶几上那本旧诗集还摊开着，槐花夹在里面已经彻底蔫了，花瓣皱缩成一小团淡黄色的干片。她用指尖碰了碰它，很轻的一下，薄脆的花瓣边缘碎了一小片下来落在纸页上。她把碎屑拂到掌心，走到厨房扔进了垃圾桶里。
睡觉前手机亮了一下，是何主任发来的消息，简短两个字："已开工。"她回了一个"谢谢"，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了灯。黑暗中她侧躺着透过窗帘缝隙看外面被路灯染成暖橙色的天空。整座城市在安静地呼吸着，而她明天要带进检察院的那只帆布包就放在床头柜上，里面装着两年的牢狱和三年的沉默换来的东西。
那晚她睡得很好。
第二天上午八点她到了鉴定中心。何主任已经在办公室里等她了，桌上摆着一份打印好的初步结论报告，上面盖了鉴定中心的内部流程章。他把报告递过来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有一点几不可察的上扬弧度。
"结论很明确。D-17背面便签字迹和蒋姓送检人的书笔样本一致度很高，笔迹特征匹配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三以上，可以作为司法鉴定的初步结论出具。正式报告明天下午盖章，到时候我派人送过去给你。"
苏知晚接过那份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核心结论那一栏用加粗字体标着"高度一致"，下面附了六处笔迹特征比对图示。她把报告折好放进帆布包最里层，跟其他材料的顺序排在一起，然后抬起头对何主任认真说了声谢谢。何主任摆摆手，把桌上的台灯关掉了。
从鉴定中心出来的时候那辆省牌黑车已经不在了。苏知晚站在门口台阶上看了看停车场空出来的那个位置，地面上的轮胎印还很新鲜。她收回目光上了面包车，往城中心检察院的方向走。车窗外的旧都正在全面进入夏天，路两旁的行道树浓绿成荫，把阳光切成碎影洒在地面上。她靠着座椅把等会儿要说的三个重点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指尖搭在帆布包开口处的拉链头上。
下午两点，她走进了检察院大门的接待大厅。预约好的对接人是一位姓顾的检察官，女性，四十多岁，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说话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她把苏知晚领进一间安静的会议室，关上门给她倒了杯水。
苏知晚坐下来之后没有多废话，直接拉开帆布包把整份材料按时间顺序摆在了桌面上。第一叠是M03原始档案册的完整复印件和标准模板比对照；第二叠是温玥银行转账凭证和温父行政并列签名的财务关联锚点记录；第三叠是D-17行政流程日志复印件和便签照片；第四叠是笔迹鉴定初步结论报告和蒋老三的笔记本样本复印件；第五叠是苏父当年申请行政复议的原始材料副本。每一叠上面都附了她的手写说明页，标注了这一叠对应的时间节点和证据功能。"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201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