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再快一点？"
何主任看了她一眼，把那几页样本重新排了一下序，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我今晚加个班，明天上午你来找我拿初步结论。正式报告后天盖章出。"
苏知晚站起来跟何主任握了手。走出鉴定中心大门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比来时更烈了一些，那辆黑车还在原处停着没动，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她经过时余光扫了一眼后车窗边缘有一道细小的缝隙——像是有人从里面微微降了一线车窗又升回去了。她脚步没停，径直上了面包车。
平头男人发动车子的时候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那辆车有人。"
"我知道。走吧。"
回程的路上她靠在后座又翻了一遍手机里存的那封匿名邮件截图。IP她回头让沈聿帮忙查一下，但更关键的是这封邮件的发送时间——早上七点二十三分。老方昨晚接待了省里来的那辆车之后，今天一大早就有邮件被发到鉴定中心要求阻止她的送检。这条时间线很清楚：那辆省牌车里的人跟老方谈话的内容，跟鉴定中心收到的阻截邮件有关联。老方手里能调动的不只是卫健委内部资源，他把省里那条线也撬动了。
苏知晚望着车窗外的街景慢慢转了转手机。她不能等后天正式报告再动，老方那边既然已经开始阻截，后续可能会有更多动作。她需要明天上午拿到何主任的初步结论之后就立刻启动下一步——把整条证据链和笔迹比对结论一起递进检察院。后天拿正式报告只是补一个程序上的完整度，只要初步结论能给检察院对口人看，她就可以先推进立案。
她在心里把整条线又过了一遍，然后给沈聿发了条消息，简述了鉴定中心的情况，附了那封匿名邮件的截图。沈聿回得很快："IP已经开始查了。另外我帮你约好了检察院那边的人，明天下午可以面谈，你拿到初步结论正好赶上。"
苏知晚看了那条消息，把手机锁屏了。窗外路旁的梧桐树正茂盛地绿着，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夏季前的那种温热。她把帆布包的拉链拉开一条缝，摸了摸里面那叠按照时间顺序整理好的全部证据复印件。从六年前的申诉递交到今天上午的鉴定送检单，她爸的旧案在材料里走完了整条路。明天如果能顺利递进检察院，接下来就是程序的事了——立案、重新审理、最终翻案。
那天傍晚她回到城东公寓之后没有闲着，把所有证据按法律程序要求的格式重新整理了一份，每一份材料前面附了简短的说明页，写清楚这一份对应哪一段证据链。做完这些天已经擦黑了，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走到阳台透了透气。老槐树的花香从楼下飘上来，晚上的风比白天凉一些，吹在脸上很舒服。对面楼阳台上有家人在吃晚饭，碗筷的轻响隔着夜色传过来，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水听的声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201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