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89034" ["articleid"]=> string(7) "737119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0070) "刘姐的下一招来得比苏知晚预想的快。

第三天夜班,苏知晚被单独抽去洗衣房熨烫被单。蒸汽熨斗的热雾缭绕在逼仄的铁皮屋子里,她低着头把烫平的床单叠好码齐,后背对着门口,耳朵却没放松。

洗衣房的门平时从不关。

但今晚,门在她身后无声无息地合上了。

苏知晚放平熨斗,慢慢转过身。门缝底下塞进来一根细铁丝,熟练地勾住门锁簧片,咔哒一声,从外面反锁了。她走到门边弯腰查看,锁孔里堵着一截折断的铁丝尖,从里面也打不开了。

紧接着,洗衣房角落堆放废布料的区域传来簌簌声。

她转过头,浓白的蒸汽里缓缓升起一股刺鼻的气味——煤油。有人提前把煤油泼在了废布料堆上,蒸熨斗的高温把气味催发出来,整个房间渐渐弥漫开一股窒闷的油腥。

苏知晚瞳孔骤缩。

煤油挥发到一定浓度遇上蒸汽熨斗的明火触点,整间洗衣房会瞬间烧起来。她被反锁在里面,叫天天不应。

刘姐这次是奔着要她的命来的。

苏知晚站在原地没动。三秒钟内她的脑子完成了两件事:第一,确认窗户焊死推不开;第二,确认蒸汽熨斗的电源线长度——正好够她拉到房间最远的角落。

她一脚踢翻旁边的水桶,冷水泼了满地。然后她拔掉熨斗插头,把整台机器拎起来搬到门口,用机身堵住门缝下方,最大限度隔绝外面的空气涌入。

废布料堆的煤油味越来越浓。

她冲到角落的水龙头旁拧开阀门,冷水哗啦啦冲出来,她脱下囚服外套浸透,捂着口鼻退回门口蹲下。冷水从头顶浇下来,她浑身湿透地缩在门口最低处,盯住那堆布料。

只要没有明火接触,挥发到临界浓度还需要时间。

她有大概十五分钟。

但她不能呼救。洗衣房隔音极差,呼救会惊动放风的犯人,但也会惊动刘姐的人,他们在外面守着锁孔,她喊得越大声,他们越可能在狱警来之前打开门做点什么。

苏知晚闭上眼,开始在脑中计时。

第七分钟,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不是狱警的胶底鞋——是高跟鞋跟磕在地上的脆响。苏知晚在监狱里从未听过这种声音。紧接着,锁孔里的断铁丝被人从外面抽走了,门锁转动,门被从外面推开一条缝。

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从门缝伸进来,掌心放着一把钥匙。

苏知晚抬眼看出去——门缝外站着一个穿黑色套装的女人,面生,短发利落,腰间别着监狱工作证,但苏知晚从没见过这张脸。女人把钥匙搁在地上,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

苏知晚捡起那把钥匙,站起来拉开门。洗衣房外的空气涌入,煤油味被稀释,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堆废布——再晚五分钟,她大概率出不来。

她低头攥着那把钥匙,掌心的水渍染上钥匙齿痕,冰凉硌手。

那个穿黑套装的女人,她确定不是监狱常驻人员。但能进到监管区、持有工作证、精准找到她被锁的位置——这背后的人,权限高得离谱。

苏知晚把钥匙擦干收好,没有声张。

回监舍的路上,她经过走廊拐角,忽然瞥见杂物间那扇虚掩的门。门缝里透出一线光,有人的影子在里面晃动。她放轻脚步贴近,听到刘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压得极低。

"……煤油已经泼了……洗衣房锁死了……这次她出不来……"

另一个人回话,声音更轻:"你别搞出人命,到时候查到我们头上……"

"放心,着火是因为熨斗故障,关我们什么事?"

苏知晚靠在墙边,把这段对话完整地装进脑子里。她摸出贴身衣物夹层里那角新得的钥匙碎片,和已有的银行流水、转账凭证复印件并列在一起,心中那张网又密了一层。

刘姐,你要我的命。

那你的命,我也预定了。

第二天一早,苏知晚去医务室换药时,借着沈聿背对门口的机会,把昨晚洗衣房的事快速说了几句。

沈聿往她纱布上涂药的棉签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他低头写字,病历本上多了一行不属于病历的内容:"把钥匙给我看看。"

苏知晚从袖口摸出那把钥匙递过去。沈聿只瞥了一眼就还给她,声音低到几乎只有气流:"通勤门的备用钥匙,整个监狱只有三把。能拿到这把的人,至少是副狱长级别以上。"

苏知晚收起钥匙,指尖微凉。

她能确定送钥匙的人不是陆砚辞的人。陆宴舟手伸不了这么深,监狱系统不是他的私人后花园。那么,是另一个连副狱长都能调动的人在护她?

她抬头看向沈聿。他正在拆新纱布,侧脸平静,睫毛在镜片后面垂下一道淡青色的阴影。

她没有问。

有些答案,时间到了自然会浮出来。

同一天下午,陆氏集团。

陆砚辞接到了监狱内部眼线的电话,汇报洗衣房事件。他听到"煤油""反锁""差点起火"几个关键词时,手机被他生生捏弯了一角。

"她人呢?"

"安全出来了,但不知道是谁开的门。"眼线顿了顿,"陆总,监区最近有人在查底,好像是副狱长那边的人在动。"

陆砚辞挂了电话,手指撑着桌沿,骨节泛白。

副狱长。他清楚自己在监狱系统的人脉只够铺一层褥子、递个口信,绝对调不动副狱长级别的权限。有人在用比他更高的手在护她。

他忽然想起苏知晚的父亲——苏家虽然倒了,但苏父早年混迹商政两界多年,未必没有几张深藏不露的底牌。可苏父至今还在ICU里躺着,意识都没清醒。

那又是谁?

陆砚辞把这个问题压进心底,拨通助理的新号码:"温玥那边收网了吗?"

"还差最后一条直接证据,她销毁得很快,但有一家私人银行的系统日志我们正在破解,大概再三天能出完整转账路径。"

"三天。"陆砚辞低声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木皮,抠出一道深痕。

她还要在那种地方待三天。

她知不知道昨晚差点死在一间洗衣房里?

他闭上眼,苏知晚入监那天路过他身侧时说的那句话又在耳边响起:"你今晚流的血,都没有我为你流产那天多。"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喉咙里梗着一块硬物,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监狱晚点名结束后,苏知晚回到六人间。

刘姐不在——今晚她被叫去谈话室问话,据说是昨晚洗衣房附近有人举报闻到煤油味,狱警正挨个排查当晚放风时段所有人的活动轨迹。

苏知晚躺在加了软垫的床上,掌心攥着那把备用钥匙。煤油味似乎还黏在发丝上,洗了三遍都没散尽。她盯着上铺床板底面的裂纹,忽然轻声开口。

"阿芬。"

上铺的人没应,但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刘姐今晚回不来了。"苏知晚的声音不高不低,平得像在说今晚的粥稀了,"明天狱警会从洗衣房的废布料里检出煤油残留,但上面的指纹不会是我的。你猜,谁会当替罪羊?"

阿芬的床板吱呀响了一下,她翻身朝里,仍然没接话。

苏知晚也没再追问。她闭上眼,把今晚从杂物间偷听到的那段对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刘姐和同伙的声纹特征、用词习惯、说话时的气息长短,她都记下了。

如果有人要查笔迹对照,她可以完整默写出来。

墙根下第七道刻痕已经藏在了铁架床腿的背面。她翻身时手背蹭到床栏,新生的嫩肉微微发痒。沈聿给的消炎药片她没一次吃完,掰成小粒分三天含化,效力持续得久。

她慢慢把夹层里的证据卡片按顺序排好:温玥的银行流水、林晓的转账凭证复印件、昨晚偷听到的对话内容记录、那把备用钥匙的齿痕拓印。

还差最后一块拼图,就能把温玥整条钱路串起来。

她得再找一次林晓。

出庭作证那个女孩,事发后全款提了辆三十万的车。苏知晚不相信一个贫困生能有这种经济能力。只要拿到林晓名下的购车凭证和温玥转账的节点时间对照,这条链就断了。

可她困在监狱里,怎么联系外面的人?

苏知晚忽然睁开眼。

沈聿。他每周有两次外出采购药品的权限,能接触到外界。但她不能让他冒险替她递东西,那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还有那条暗线——昨天送钥匙的黑套装女人。如果那个人背后的势力愿意护她到这种程度,也许她可以赌一把。

她翻了个身,把钥匙齿痕拓印的那角纸片从夹层最深处取出来,对着走廊漏进来的光,又看了一遍齿痕的排列规律。

夜深了,整座监区陷入沉寂。

苏知晚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入睡后不到半小时,陆砚辞的私人调查团队攻破了那家私人银行的后台日志。一条完整的资金流向被拉出来——从温玥名下公司账户流出,经过四个空壳公司中转,最后一笔十三万七千元整,打进了林晓父亲名下的储蓄卡。

转账日期,事发后第七天。

陆砚辞盯着屏幕上那条完整链路,慢慢站起身。他走到办公室对面那张沙发前,伸手摸了摸擦干净的皮革靠背,那里曾经残留过苏知晚发梢的栀子花香。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知晚,我找到证据了。"

可他说这句话的地方,距离她三百公里。

她听不见。

而他还没有勇气面对面告诉她——当初那个把她送进牢里的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办公室窗外天将破晓,一抹极淡的灰白色从东方漫上来。陆宴舟站了很久,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完整资金链。他把截图保存加密,按下发送键,传给律师。

收网,开始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201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