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89033" ["articleid"]=> string(7) "737119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1216) "刘姐从禁闭室回来的那天,整层监区气压低了两寸。
她进门时扫了一圈六人间,目光最后落在苏知晚脸上,嘴角咧开一个弧度,牙齿咬得很紧。上铺的床板被她一巴掌拍响:"我回来了,某些人,该算账了。"
苏知晚蹲在角落叠衣服,没抬头。
她知道刘姐不会明着动手。刚出禁闭的人都在狱警重点观察名单上,一旦再犯,直接加刑。刘姐蹲了两年,比谁都清楚规则——要动手,得挑没监控的地方,得挑有人打掩护的时候,得让受害者"自己不小心"。
苏知晚把叠好的囚服放进铁皮柜,指尖滑过柜门内侧。昨晚她用碎瓷片在铁皮内壁划了一道极浅的痕,标记位置,是放风场杂物间备用钥匙的藏身处。
她现在需要知道那串钥匙的轮班规律。
下午放风,刘姐的人果然动了。
苏知晚端着水杯经过活动区角落时,有人从侧面猛地撞过来,她的水杯脱手飞出去,整个人失衡往墙上倒。下一秒,后腰被一根硬物狠狠顶住——有人趁乱拿铁管抵在她腰椎上,力道再重三分,就能废了她的脊椎。
"别动。"阿芬的声音从耳后贴过来,带着热烘烘的廉价牙膏味,"刘姐让我带句话——你害她关三天,她就让你躺三个月。"
苏知晚被抵在墙上,胸膛贴着冰凉的混凝土,呼吸压得很浅。
她余光扫向四周。这个角落是放风区唯一的监控盲点,去年摄像头坏了,因为预算一直没修。刘姐蹲了两年,把监狱里每个漏洞都摸得清清楚楚。
阿芬的铁管又往前顶了一寸:"听见没?"
苏知晚忽然笑了。
她偏过头,声音压得比阿芬还低:"你确定这根管子上没有你的指纹?"
阿芬愣了一瞬。
"放风区栏杆第三根立柱底部焊点开裂的事,"苏知晚慢条斯理地说,"你觉得整个监区有多少人知道?"
阿芬的眼神闪了一下。
"你从那里掰了这根铁管,管口断面还是新的,锈迹都没长匀。"苏知晚侧过头,目光凉凉地扫过阿芬握着铁管的手指,"上面只有你和我的指纹。我有伤,你没有。你觉得狱警查起来,是信一个刚关过禁闭的人,还是信一个被你们泼过粥、踩过手、浑身是伤的新人?"
阿芬的手指松了一度。
苏知晚往后退了半步,铁管从她后腰滑开。她转身平视阿芬,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平静的歉意:"回去告诉刘姐,她关三天是我送的。但如果她再动我一次,我保证下一次她在禁闭室里待的时间,至少乘以三。"
阿芬盯着她看了三秒,把铁管往地上一扔,转身走了。
苏知晚弯腰捡起水杯,杯沿磕破了一个口,她没扔,拿回宿舍洗干净塞在枕头底下。碎瓷片永远不嫌多。
晚上换药时,沈聿注意到她后腰有一块新的青紫,没问。
苏知晚也没提。她只是把换下来的旧纱布叠好塞进口袋,离开医疗室时忽然回头:"沈医生,放风区那个坏了的摄像头,什么时候修?"
沈聿摘下手套,从病历本上抬眼看了她一下。
"下周三。"他说。
苏知晚点头,推门出去。
下周三——她还有五天。
与此同时,陆氏集团顶层的灯亮到凌晨两点。
陆砚辞面前摊着三份材料:第一份,温玥名下第三方账户在事发前一周转出的那笔钱,经过四层中转,最后落进一个叫林晓的女孩名下储蓄卡;第二份,林晓事发后第七天全款提了一辆三十万的车,挂在她父亲名下;第三份,事发当晚宴会的完整安保监控母带——他花了七位数从酒店安保总监手里买到的未剪辑版本。
母带里,苏知晚抬手的动作和温玥踩她裙摆的瞬间几乎重叠。但因为机位角度,监控只能看到苏知晚的手在温玥身后晃了一下,紧接着温玥就滚下楼梯。
陆砚辞把母带慢放到0.25倍速,一帧一帧地看。
苏知晚的手抬起来,是去抓自己的裙摆。她的重心朝后倾,是因为温玥的鞋跟踩住了鱼尾裙的拖纱。而温玥的身体朝前倒的瞬间——陆砚辞把画面定格,放大温玥的左手。
那只手在滚落前零点三秒,按了一下楼梯扶手上那颗松动的装饰球。
装饰球是后来被定为"磕碰导致温玥摔伤"的关键物证。陆宴舟盯着定格的画面,手心渗出冷汗。如果那颗球是温玥自己按的,那摔伤就不是意外,而是——设局。
他抓起手机拨给助理:"温玥和那个贵妇在二楼露台告别的监控,截取完整时段,把她离开露台到楼梯摔倒中间所有画面全部调出来,一秒都不许漏。"
挂断后他靠在椅背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皮革,双眼通红。
半晌,他拨了一个备用号码。对方接起来,是监狱系统内部的人。
"东区第三监舍六人间,苏知晚。"他的嗓子哑得像砂纸,"帮我看着点,有人动她,第一时间给我消息。另外——"他停了一下,"给她加一层褥子,冬天地上凉。"
对方应了声"明白",电话挂断。
陆砚辞把手机搁在桌上,双手掩住脸。他上个月站在法庭上亲手送她进去的时候,连她瘦了多少都没仔细看。现在他坐在暖烘烘的办公室里,终于想起来冬天监舍的水泥地有多凉。
三天后,苏知晚发现自己的褥子底下多了一层软垫。
她很确定不是监舍发配的标配。那层垫子压在原有的薄褥下面,棉花厚实,隔冷效果明显。她用手摩挲垫角,干干净净,没有监舍编号章。不是正规渠道来的。
她没声张,把垫子重新铺好,躺上去的时候,后背少了几分寒气。
谁送的,她心里大概有个模糊的影子,但那个影子已经在三年前就死在她心里了。她不会因为一层褥子就重新把那个人放进自己的防线以内。
垫子虽然暖和,但在她这里,只是一件线索。
意味着有人能绕过监管给她递东西。这条渠道如果被她摸到——苏知晚闭着眼,把这条信息塞进记忆墙的某个格子,将来或许能用上。
第二天午饭时,刘姐的人没再找她麻烦。
阿芬端着餐盘从她身边走过,眼神闪躲,一句话没放。苏知晚埋头喝粥,眼角余光扫到刘姐坐在斜对面,正跟另一个女囚低声耳语。两人说完话后,刘姐朝苏知晚这边瞥了一眼,嘴角噙着笑。
那笑不对劲。
苏知晚放下勺子,把最近所有人的位置、关系、小动作在心里过了一遍。刘姐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她在等——等更好的机会,等更干净的局。
晚上劳动时,苏知晚被调去仓库清点布料。
这是她入监以来第一次脱离集体视线超过二十分钟。仓库角落堆着落灰的棉纱卷,窗户焊着铁栏,门关上之后只有头顶一盏忽明忽暗的灯。苏知晚刚弯腰搬起第一摞布,就听见门锁咔嗒一声从外面拧住了。
她放下布,走到门边推了推——纹丝不动。
紧接着,仓库深处的棉纱卷后面传来窸窣声响。苏知晚转过身,灯光映出两道黑影从布卷间隙中慢慢走出来。是刘姐另外两个跟班,手里一人攥着一根从缝纫机上拆下来的铁压脚。
"刘姐说,这次让你躺六个月。"
苏知晚后背抵住铁门,双手垂在身侧。她的手掌贴着门板,一寸寸摸过去——门锁是老式挂锁,从外面扣上的,里面没有解锁机关。窗口焊死,布卷厚重,呼救外面根本听不见。
她看着面前两人逼近,脑子里飞快地转。
铁压脚——缝纫机配件,一头尖锐,被掰断了当武器用。而仓库的旧棉纱——苏知晚忽然侧身,一把拽下旁边堆到天花板的棉纱卷。
整摞棉纱轰然倒塌,白色卷筒滚了一地,粉尘扬起呛得三人同时眯眼。苏知晚趁那两人抬手捂脸的瞬间,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碎剪刀片——是缝纫组淘汰的废料,前些天她清点时偷偷藏进布卷夹层的。
锋利的断面捏在掌心。
她抬起眼,声音很轻:"要么开门让我出去,要么我们三个都在这里见血。你们蹲了多久,我蹲了多久,算算谁的损失大。"
两个女囚对视一眼。
她们手里的铁压脚没松,但往前迈的步子停了。
仓库门外忽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有人从外面开锁。铁门轰然推开,狱警的脸出现在光里,身后还站着沈聿,他手里攥着一份巡诊记录。
"清点布料的怎么把门锁了?"狱警皱眉。
两个女囚飞快把铁压脚藏进袖口,退到布卷后面假装理货。苏知晚松开碎剪刀片,掌心划了一道极浅的口子,她把血蹭在裤缝上,面不改色地朝狱警笑了笑:"门自己关的,可能锁头松了。"
狱警扫了一圈仓库,没发现异常,让她们各归各位。
沈聿从苏知晚身边走过时,袖口轻轻蹭了一下她的手背。一枚极小的消炎药片顺着袖缝滑进她掌心。他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后腰青的那块,热敷。"
苏知晚把药片攥进手心,跟在队伍末尾走出仓库。
晚上熄灯后,她躺在加了软垫的床上,掌心攥着那枚消炎药片,盯着天花板。仓库里的事让她后知后觉地出了一身冷汗,但她不会让任何人看见她发抖。
她把药片含进舌底,苦涩化开,一点点咽下去。
今天在仓库,她第二次感受到这个监狱里有人在护着她。沈聿的出现太巧了,巧到像被什么人提前通知了。
那个人,和褥子底下那层软垫,是不是同一个?
她闭上眼,碎瓷片在指间翻转,墙根下第六道痕今天新增了一条浅浅的印子。刘姐的棋已经下了三轮,每轮都在她身上留了伤。但苏知晚最近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棋盘上另外还有一只手,在暗处替她拨开最要命的棋子。
她的手背正慢慢结痂,后腰的淤青正在褪色。
而陆砚辞的办公室里,新的加密邮件刚刚送达。那是一张新调出来的监控截图——温玥在二楼露台告别贵妇之后,独自走向楼梯。画面里她的脚步没有任何踉跄,姿态从容地伸手搭上那颗装饰球。
按下去。
然后滚落。
陆砚辞盯着那张截图,整整十五分钟没有动。
窗外风雪呼啸。他把截图的放大版打印出来,贴在了办公室里苏知晚从前最爱坐的那张沙发的正对面。沙发上的灰尘被他擦干净了,但没有人坐上去。他站着看那张截图,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温玥——"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证据收齐全之前,找人盯死她。一条线索都不许给她留销毁的余地。"
挂断后,他走到落地窗前。玻璃映出他的影子,下颌绷成一道僵硬的弧线。
她入监第十九天。
他翻到证据的那一刻,就是真正失去她的开始。
他比谁都清楚。"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201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