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89029" ["articleid"]=> string(7) "737119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8979) "雪夜。

陆氏集团顶楼宴会厅,琉璃灯盏垂泻如瀑,水晶杯折射的光落满苏知晚的鱼尾裙摆。她端着香槟站在露台边,指尖冻得微红,眼睛却一直望着旋转门的方向。

陆砚辞迟到了四十分钟。

温玥从人群中款步走来,香奈儿高定裹着纤细腰肢,锁骨上方一枚红宝石胸针熠熠生辉。她亲昵地挽上苏知晚手臂:“知晚姐,砚辞哥说路上堵车,让你别着急。”

苏知晚抽回手臂,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温玥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扬起更灿烂的弧度,转身去应酬旁侧的贵妇们。

十点十七分,陆砚辞终于出现在宴会厅门口。黑色大衣还没脱,冷风裹着雪粒扑进来,他目光越过攒动人头,准确无误地盯在苏知晚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温柔。

苏知晚心口一紧,朝他迎了两步。

变故发生在下一秒。

二楼传来刺耳的玻璃碎裂声,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所有宾客抬头望去,温玥从旋转楼梯上踉跄滚落,胸口的红宝石胸针不知何时碎裂,尖锐的断茬深深扎进她锁骨下方三寸,鲜血漫过白色礼服,像一朵骤然绽开的红山茶。

“玥玥!”

苏知晚还没回过神,手臂就被人猛地攥住。陆砚辞的力道几乎捏碎她的腕骨,她抬眸,对上他眼底翻涌的戾气。

“你推的。”

陈述句,没有问号。

苏知晚甩开他的手:“陆砚辞,你疯了?我离她至少五米。”

“我在二楼看到你身手。”

温玥倒在血泊里,脸色惨白,却撑着最后一口气扯住陆宴舟的袖口:“砚辞哥……不是知晚姐,是我不小心……”

话没说完,人就晕了过去。

全场寂静两秒,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起。有人低声嘀咕:“苏家那位向来跟温玥不对付,今晚怕是……”

陆砚辞弯腰抱起温玥,经过苏知晚身侧时,脚步顿了半拍。他偏头,声线压得极低:“苏知晚,这就是你的心肠。”

她站在刺目的光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宴会厅灯光明灭,有宾客开始暗中拍摄,手机屏幕的荧光像一把把碎刀扎过来。苏知晚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苏父的电话,忙音,再拨,关机。

她转身要走,两名穿制服的警员挡住了去路。

“苏小姐,有人报案称你涉嫌故意伤害,请配合调查。”

凌晨三点,警局审讯室的白炽灯冷得像刀刃。苏知晚靠在冰凉的铁椅上,对面坐着两名警员,面前摊着三样东西:温玥礼服上的纤维残留、楼梯扶手处提取到的她指纹、以及一段监控录像。

录像里,温玥与她擦肩而过时,她的右手确实抬了一下。角度问题,恰好遮住了温玥自己伸手扶向扶手的动作。

“苏小姐,证据链完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苏知晚盯着那段被剪辑过的录像,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她记得很清楚,温玥擦肩时踩到了她的裙摆,她抬手只是为了稳住身体。

但监控不会替她作证。

“我要见陆砚辞。”

警员对视一眼:“陆先生已经做了笔录,目前不方便见面。”

她已经知道了。

陆砚辞亲口做的“目击证词”,把她钉死在凶手的罪名上。

第二天清晨,苏知晚被允许打一个电话。她拨通陆砚辞的手机,响了七声,接起来是温玥的助理:“苏小姐,陆总现在陪温小姐做手术,不方便接听。”

“让他听电话。”她的声音发颤,却拼命维持平稳,“告诉他,我没有推温玥。”

助理静了两秒,背景音里传来陆砚辞冷沉的嗓音——他说:“挂了。”

电话断掉那刻,苏知晚听见自己心脏裂开的声响。

第四天,法院传票寄到苏家。

故意伤害致重伤,量刑区间三年起步。苏父一夜之间白了头,苏家公司账户被冻结,合作方纷纷撤资,股价跌停。圈内人人自危,没人敢替苏家说一句话——陆砚辞的态度就是风向标,谁碰苏家,谁就是跟陆氏作对。

苏知晚在拘留所的单间里,用碎瓷片在墙根刻了一道痕。

第一道。

第七天,陆砚辞来了。

他穿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袖扣还是她去年生日送的那对,铂金底纹镶着细碎的蓝钻。她隔着铁栏看他,他隔着铁栏看她。

谁都没先开口。

良久,陆砚辞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纸,折痕锋利,轻轻放在探视窗口的台面上。

“签了。”

苏知晚低头。

那是一份认罪协议,措辞冷硬,承认她因嫉妒蓄意推搡温玥致其重伤。陆砚辞已经签好了名,笔迹潦草,透着不耐烦。

她抬起眼:“如果我不签呢?”

“苏家已经撑不了三天。”他的语气淡得像在谈一桩寻常生意,“你父亲的心血管药,二房那边已经停供了。”

苏知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陆砚辞微微倾身,隔着铁栏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他看着她,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到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找到。

“苏知晚,你做的,你得认。”

她手指发抖,捏起那张协议,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末了,她抬起头,把协议折好放回台面上。

“我不签。”

陆砚辞眉心皱起。

“我没有推她,”苏知晚一字一顿,“就算你把苏家碾成灰,这句话我也不会改。”

他盯了她整整十秒,收回协议,转身走了。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由近及远,渐渐消失。

苏知晚靠在墙上,仰起头,眼泪倒流回眼眶深处。

她没看见的是,陆砚辞走出拘留所大门后,在风雪里站了很久。那对蓝钻袖扣被他摘下来攥在掌心,尖锐的棱角硌出血痕,他也浑然未觉。

身后助理小声提醒:“陆总,温小姐那边催您过去。”

陆砚辞把袖扣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大步走向车门。

开庭那天下着大雪。

苏知晚被押进被告席,手铐冰得刺骨。旁听席空了大半,只有苏母在角落泣不成声,苏父没来,听说昨晚心绞痛发作,进了ICU。

控方律师陈词激昂,人证物证俱全。最后一位证人走上台时,苏知晚认出了那张脸——是她从前资助过的贫困生,叫林晓,她替那女孩付了三年学费。

林晓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看到苏小姐伸手推了温小姐。”

苏知晚闭上了眼睛。

法官宣判的时候,她睁开眼,看向旁听席最后一排。

陆砚辞坐在那里,依旧一身黑衣,面色沉静。两人的目光隔着整个法庭遥遥相碰,她在他眼底什么都没看到——没有挣扎,没有怀疑,没有从前抱她入怀时的半分温度。

三年。

法槌落下那刻,苏知晚被法警带离。经过旁听席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偏头看向陆砚辞,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今晚流的血,都没有我为你流产那天多。”

陆砚辞的表情终于裂开一道缝。

苏知晚已经转过身,瘦削的背影没入走廊尽头的光影里。法警的铁门在身后轰然闭合,将她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断。

那天晚上,陆砚辞驱车回到空荡荡的别墅。玄关还摆着苏知晚上周买的郁金香,花期过了,花瓣枯卷在瓶底。

他站在花前许久,忽然抬手,将整瓶花扫进垃圾桶。

碎瓷片割破手指,血珠滚落。

他盯着那道伤口,突然想起她最后那句话。

流产。

他们的孩子?

陆砚辞猛地转身冲进书房,翻开苏知晚半年前的就诊记录,手指抖得几乎翻不开纸页。妇产科,人流手术,签字栏是她一个人的名字。

日期,正好是温玥第一次“意外摔伤”住院那天。

他记得那天。温玥在电话里哭得喘不上气,他丢下正在发烧的苏知晚赶去了医院。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家,他只当她在闹脾气,冷了她整整一周。

陆砚辞慢慢蹲下身,额头抵在冰凉的桌沿。

窗外风雪骤紧。

拘留所里,苏知晚在墙根刻下第二道痕。

她抬头望着那一方狭小的气窗,雪花从铁栅栏缝隙飘进来,落在她手背上,转瞬融成一小片湿痕。她忽然笑了一下,眼底空空荡荡。

三年。

她等得起。

只要她还能活着出去。

只要她还记得自己是谁。

气窗外,监狱的铁门在风雪中缓缓合拢,将城市万家灯火隔绝在外。苏知晚把刻痕的碎瓷片藏进贴身衣物的夹层里,那里已经藏了一角她偷偷写下的线索记录——温玥当年的银行流水,她只瞥到一眼,却牢牢记住了那个数字。

她躺回硬板床上,闭上眼睛。

从今往后,她不会再为任何人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201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