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大饭店，但烤全羊是现杀的。
剧组几十号人把整个大厅坐满了，塑料桌布上摆着不锈钢盘子，一次性杯子里倒满了酒，谁也别想躲。
路洋先端杯子站起来。
“绣春刀，从开拍到今天，两个多月，各位都辛苦了。”他说话的时候难得没拿对讲机，声音却比平时大了不少：“尤其是动作组的兄弟们，今天的草原戏，我在监视器前面看得热血沸腾，这杯我干了。”
一仰头，整杯白酒见了底。
掌声夹杂着起哄声。
有人喊“路导海量”
有人说“路导平时藏得深”。
路洋喝完摆了摆手，指了指洋丞的方向。
“今天的主角不是我，是这小子。”
所有人的目光转到洋丞身上。
他端着杯子站起来，没推没让。
“各位老师、各位兄弟，我是个新人，这部戏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演戏，感谢路导给我机会，感谢聂老师、王老师、振哥、冬学哥，还有思诗姐和叶清，这两个月多谢你们照顾。”他举着杯子转了一圈：“我干了，你们随意。”
一仰头。
干净利落。
桌上响起一片叫好声。
洋丞才不会傻到，每个人都敬一杯。
跟着路导学，不会吃亏。
......
酒过三巡，场面开始不受控制。
武术指导老赵喝得脸都红了，端着酒杯晃晃悠悠走到洋丞旁边。
他比洋丞矮半个头，勾着洋丞的肩膀得踮着脚。
“洋丞，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赵哥您说。”
“你是我干武指这十几年，见过底子最好的年轻人，不是夸你，是真的，你那个发力的感觉，那个身体协调性，不是练出来的，是天生的。”老赵把酒杯往桌上一顿：“以后你要是不想当演员了，来找我。武替这一行，我永远给你留个位置，主角，我让你当主角替身。”
洋丞笑着跟他碰了一下杯：“赵哥，您这话我记住了，不过我还是想先试试当演员。”
“也行也行。”老赵又灌了一口，“反正话撂在这儿了，随时来，随时有活。”
旁边几个武替组的也跟着起哄：“赵哥从来不这么夸人，洋丞你是头一个！”
“上次有个演员连翻三个跟头赵哥都没夸，还被说了句翻得跟陀螺似的，那人今天也在。”
“滚！哪壶不开提哪壶！”
满桌哄笑。
......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
草原的夜晚凉得像另一个季节，风从街口灌进来，把酒气吹散了大半。
有人在门口互相递烟，有人说回去还得赶飞机，有人借着酒劲抱着场务哭说我再也不想来草原了这里没外卖。
王千原走到洋丞面前，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
他也喝了不少，但眼神还清醒。
“小洋，这两个月跟你搭戏，痛快。”他拍了拍洋丞的肩膀：“动作戏我就不说了，武指夸你那些话我在旁边听着呢，没一句是虚的，但你得听我一句实话。”
“王老师您说。”
“你的演技，爆发力够，细节还不够，时灵时不灵，灵的时候让人起鸡皮疙瘩，不灵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出是新人在找状态。”王千原的语气很诚恳，不是在客套：“这个没有捷径，只能一部戏一部戏磨，灵气是老天爷给的，但手艺得自己练。”
洋丞听完没有急着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王老师，您这话我记心里了，不灵的那些地方，我自己清楚，回去以后我找人教，自己练，下回再跟您搭戏，保证比这次稳。”
王千原听完这话，点了点头，把烟点上。
“行，冲你这句话，下次有戏我叫你。”
张振走过来的时候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他拍了拍洋丞的肩膀，话不多：“下次有空一起喝酒。”
聂原远处冲他喊了一句：“洋丞，回头我给你介绍北电的师妹，今天先欠着！”
洋丞笑着回喊：“聂老师您还记着呢！”
“废话！我说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
刘思诗和叶清站在餐馆门口，风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刘思诗主动伸了手：“洋丞，这两个月你算是刷新我的认知了，回头帮我跟蜜蜜带句话，她说让我照顾你，结果你光让我惊喜了。”
洋丞握了握她的手：“思诗姐，谢谢这两个月的照顾。”
叶清站在后面，手里攥着手机。
等到洋丞转头看她的时候，她嘴巴张了一下，还是没说出来自己原本想说的话。
“洋丞，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一定。”
叶清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时候，她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上面是洋丞的微信聊天框。
打了两个字，又删了。
次日。
飞机落地虹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洋丞打了个车直奔杨蜜的别墅。
路上给杨蜜发了条消息：“幂幂，我回来了。”
杨蜜回得很快：“在家等你。”
四个字。
洋丞看得心跳快了半拍。
他已经开始幻想了。
车停在别墅门口，他拎着行李按了门铃。
门锁咔哒一声弹开，他推门进去。
杨蜜从客厅快步出来。
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拖鞋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声音。
不是电视上那个妆容精致、气场全开的杨蜜，是家里的杨蜜。
卸了妆，穿了最普通的衣服，眼睛里有光。
她快步走到洋丞面前，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很轻，像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的站在这里。
“还知道回来？”
洋丞把行李扔在门口，一把抱住她，很用力。
杨蜜在他怀里缩了一下，然后把脸埋在他肩膀上，两只手抓住他后背的衣服。
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她的温度。
两人就这样抱了好久。
“想我没？”洋丞低头闻着她头发上的味道。
“不想。”声音闷闷的，从他肩膀上传出来。
“那你怎么抱得这么紧。”
“闭嘴。”
洋丞笑了。
杨蜜在他腰上掐了一下，力道不大，但位置找得准。
他嘶了一声，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职场上杨蜜是女强人，私下她却是个小女人。
一坤时后，两人窝在沙发上。
杨蜜靠在洋丞肩膀上，腿搭在沙发扶手上，脚趾偶尔动一下，蹭着洋丞的裤腿。
电视开着但谁都没看。
“刘思诗给我发了好多条消息。”杨蜜仰头看他，“说你在剧组把所有人都震了，路导夸你是天才，聂原说你差点让他没接住戏，武指喝多了用说给你留位置，王千原主动说下次有戏叫你。”
她顿了顿：“一个配角，谁都在夸，你说你是不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什么叫狗屎运。”洋丞一本正经：“我这是靠实力，加上还有蜜姐的面子加持，双倍buff。”
“贫嘴。”杨蜜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不过说真的，连路洋那种人都夸你，你是真有点东西。”
“路导也就随口一说。”
“他可从来不随口夸人。”
洋丞没接话。
他把杨蜜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杨蜜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就在这时。
洋丞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三个字：路洋导演。
洋丞看了杨蜜一眼。
这电影才杀青，路导找他有啥事？
杨蜜从他怀里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看了他一眼。
“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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