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87744" ["articleid"]=> string(7) "737087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9634) "“比巴拉赵靖忠!”
聂原这一嗓子出来,监视器后面的路洋嘴角先绷不住了。
旁边场务蹲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收音师憋得脸都红了。
“咔!”路洋喊完,自己先笑了,“过了过了,聂老师辛苦了。”
聂原从山坡上走下来,接过助理递的毛巾擦了把汗。
刚才那副穷途末路的疯狂劲儿还没完全褪干净,但嘴角已经挂上了笑意。
王千原迎上去,学着聂原的腔调来了一句:“比巴拉赵靖忠!”
学得不像,尾音飘了,周围几个人全笑了。
“你这不行,得从丹田往外顶。”聂原当场开始教学,拿手比划着自己的腹部:“气从这儿走,不是从嗓子眼喊。”
他还有模有样的教着。
张振在旁边冷不丁也跟着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味道对了。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他,张振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茶。
“振哥这版可以啊。”洋丞竖起大拇指。
李冬学把剧本卷成筒当麦克风,凑到洋丞嘴边:“来,洋丞,你也整一个。”
洋丞清了清嗓子,没推辞。
他学着聂原的发音位置,气沉丹田,猛地一嗓子:“比巴拉赵靖忠!”
声音在草原上传出去老远,尾音压得稳,倒真有七八分聂原的味道。
聂原挑了挑眉毛:“可以啊,你小子学东西是真快。”
“那是,聂老师教得好。”洋丞笑嘻嘻地递了根烟过去。
旁边几个群演也在偷偷练,一时间片场此起彼伏全是各种腔调的“比巴拉赵靖忠”。
有一个东北口音太重,喊成了“比巴拉赵靖忠儿”被旁边人追着打。
路洋抽着烟看这群人闹,难得没催。
又是一个名场面啊!
......
两天后。
中午吃过饭,剧组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场务搬器材的脚步都比平时快,灯光师反复检查遮光板和反光板的位置,摄影组把轨道铺了又拆拆了又铺,一直在调角度。
下午这场戏,是整个草原段落的重头。
丁修单人独骑,截杀后金十三骑。
全是动作戏,马战接步战,一镜到底的调度难度极大。
整个剧组准备了将近两天,就等现在。
路洋把洋丞叫到监视器旁边,表情比平时严肃不少。
“今天你是主角,整场戏你一个人扛,台词不多,全靠动作和表情撑,状态怎么样?”
洋丞活动了一下手腕,苗刀在手里转了个圈,稳稳握住。
“准备了半个多月了,就等今天。”
路洋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副导演在旁边核对着拍摄清单,抬头问了句:“洋丞,骑马没问题吧?”
“没问题。”洋丞把护腕紧了紧:“这半个月有空我就去马场,跟那几匹马都混熟了。”
王千原在旁边听到了,凑过来打趣:“你跟马混熟了没用,你得让马听你的,上次有个演员也说自己骑马没问题,结果上马就下来不来了,是不敢下来。”
“王老师您放心。”洋丞翻身上了旁边那匹栗色蒙古马,动作利索,缰绳在手里挽了两圈,马在原地踏了两步就稳住了:“它认识我,我也认识它。”
张振站在遮阳棚下面看着,难得主动开了口:“骑姿不错,之前学过?”
“这半个月现学的。”洋丞拍了拍马脖子:“主要是马好。”
栗色蒙古马打了个响鼻,拿脑袋蹭了他一下。
场务跑过来通知布景就绪。
路洋把烟掐灭,拿着对讲机站起来。
“各单位注意,今天这场戏难度大,安全第一,所有人员打起精神,武术指导再确认一遍炸点和落马区的安全措施,医护组在边上候着,随时待命。”
气氛一下紧了起来。
洋丞骑在马上,握着苗刀的手微微收紧。
武术精通还剩最后几天。
今天这场戏,就是这个限时外挂的终极考验。
“各就各位!”
“Action!”
草原上风声猎猎。
丁修单人策马,从山坡上直冲而下。
十三名后金骑兵在对面列阵,铁甲映着日光,黑压压一片。
丁修没有减速。
苗刀横在身侧,刀锋在风里发出细锐的嗡鸣。
对面率先放箭。
这里都是后期特效,假放。
但马躲不开。
第二波箭雨落下,战马前胸插了三箭。
蒙古马发出一声沉重的嘶鸣,前蹄一软,庞大的身躯往前轰然栽倒。
这马也是老演员了!
丁修在战马倒地的瞬间从马镫里抽脚,整个人借着惯性往前翻滚。
肩膀先着地,侧身滚了两圈卸掉冲击力,单膝跪地稳住身形。
苗刀始终没有脱手。
战马在他身后轰然落地,扬起一大片草屑和尘土。
“咔!”
路洋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动作太快,椅子都被往后推了半米。
场务和医护组已经冲上去了。
洋丞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土。
脸上蹭了一道泥印子,挥手说没事。
旁边的武术指导蹲在地上重新看了一遍落马区域的防护垫位置,确认没问题才松了口气。
“洋丞你疯了吧,那个翻滚是你自己加的?”副导演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又急又气。
“剧本上写的是顺势翻滚,我觉得单纯滚一圈太简单了,加了点细节。”洋丞活动了一下肩膀,刚才着地的位置有点发麻,但骨头没事。
“细节个屁,你差点把我们吓死。”
但监视器旁边的路洋在看回放。
他看了两遍。
战马中箭,洋丞抽脚,往前翻,侧身滚两圈,单膝跪地,苗刀在手。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干净得像演练了上百遍。
“这条过了。”路洋放下对讲机,声音恢复了正常:“准备下一场。”
旁边的几个工作人员这时候才敢出声。
“卧槽,那个落马的动作也太真了,我以为他真的摔了。”
“你没看到他翻滚的那两圈,肩膀着地的角度是练过的,一般人那样摔锁骨早断了。”
“有一说一,刚才他骑马冲下去那段,苗刀挡箭那个手腕转法,我拍了这么多年戏没见几个演员能做得这么利索的。”
“这段播出去绝对名场面。”
......
下一场紧接着继续。
“各就各位。Action!”
马战之后的步战,才是这场戏真正的核心。
剧本上写得清楚:失去战马的丁修,一人一刀,正面对上十三名重装骑兵,骑兵有马、有甲、有数量优势,丁修只有一把苗刀,没有退路。
十三名骑兵催动战马,铁蹄踏得草地都在发颤。
洋丞演的丁修站在草地上,刀尖斜指地面。
他脸上没有恐惧,甚至没有紧张。
身上是刚才摔马沾的草屑和土,戏服撕开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的淤青和擦伤。
他歪了歪头。
嘴角弯起来的弧度,跟半个月前在京城巷子里说“得加钱”的时候一模一样。
骑兵冲上来了。
苗刀动了。
洋丞在场地中央,刀光翻飞。
武术指导设计的每个动作他都分毫不差地完成,甚至有几个连招完成度比设计稿还漂亮。
下盘稳,发力干脆,收刀利落。
一个转身劈砍之后,苗刀在半空中划出的弧线被摄影机精准捕捉到,刀锋映着午后的阳光,银色光弧一闪即逝,好看得像特效做出来的。
张振站在监视器边上,看了半天,转头对王千原说了一句:“这小子没骗人,是真练过。”
聂原在旁边点头:“而且你注意他的呼吸,从头到尾没乱,一般演员打三招就开始喘,他打了十几招呼吸还是稳的,这个控制力不是天生就有的,得练。”
监视器里,最后一名骑兵从马上摔下来。
丁修站在战场中央,浑身带伤。
脸上溅了血,手臂在抖,刀尖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但他没有倒。
这个画面持续了很久。
不是剧本写的,洋丞自己加的。
他就那么撑着刀站在那,脊背微弯但始终没有塌。
摄影师意识到这个镜头的分量,慢慢把镜头推近,从全景切到中景,再从中景推到近景。
屏幕里只剩下洋丞的背影,和那片被他一个人挡下来的草原。
路洋没有喊咔。
“咔!”这一声等了很久才喊出来,“过了!这条过了!”
棚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掌声。
不是礼貌性的鼓掌,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能释放的、噼里啪啦不带节奏的掌声。
武术指导第一个带头,场务跟着拍手喝彩,其他工作人员纷纷围上来。
“洋丞牛啊!一遍过!”
“那段转刀没看明白怎么转的。”
“我跟你说,这段拨出去绝对炸,绝对。”
洋丞从戏里缓过来,把苗刀交给道具组,笑着给周围几个群演递烟:“辛苦辛苦,刚才那个镜头谢谢配合。”
路洋从监视器后面走出来,用力拍了拍他肩膀:“你今天这场戏,没让我失望。”
“路导,这半个月没白催你吧。”
路洋笑了一声,指了指他,没多说。
黄昏。
最后一组镜头拍完。
光线正好,草原被夕阳染成一片浓郁的金黄,远处山丘的轮廓像被人用粗笔描过一遍。
摄像机架在轨道上,缓缓推近。
丁修靠坐在一棵老树下,苗刀杵在身旁。
戏服破了,脸上有血,手臂上有刀伤。
十三名后金骑兵,全部被他斩杀。
“咔。”
路洋站起来,摘下耳机。
“杀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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