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炸了。
场务愣住，收音师摘下耳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旁边候场的几个群演根本绷不住，有人捂着嘴蹲下去了，肩膀一抖一抖的，但声音一点也不敢发出来。
“卧槽...”
“这句台词是他自己加的吧？”
“这特么是什么虎狼之词......”
“但是配上他那个表情，妈的，绝了。”
......
刘思诗站在监视器旁边，手里的暖宝宝差点掉地上。
她看着屏幕里洋丞那个表情，嘴角那个弧度，一点点加深的笑。
关键还有那句台词“很润！”
太让人害臊了。
这人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这种台词？
关键是他在镜头前的那个状态，完全不像新人。
松弛，自然，每一个细节都在角色里。
台词越界，但他的表演让你觉得丁修就该说这句。
路洋站起来。
不是慢慢站起来，是一下子弹起来。
“咔！”
声音比平时大了至少两倍。
棚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路洋，等他说话。
路洋站在监视器前面，盯着屏幕上的回放，表情很复杂。
洋丞从雪地里走出来，表情恢复了平时那副笑嘻嘻的样子。
“导演，对......”
“你对不起个屁！”
路洋转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激动还是别的什么。
他指着监视器，声音都在抖。
“就是这种感觉！丁修！丁修就是这个感觉！”路洋拍了一下桌子，“你之前跟我说他表面放浪、内里嘴硬心软，我还在想怎么拍出来，你两句词直接给我整明白了！”
洋丞眨了眨眼。
路洋深吸了口气，盯着他。
“你是怎么想到这句台词的？”
洋丞想了想：“就是拍到那儿，感觉丁修就该说点什么，灵感一下就来了。”
路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笑了。
那种笑是导演看到好戏之后的笑，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
“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
众人听到导演这句粗口， 都笑了起来。
同样。
“咔”声落下之后，叶清从李冬学怀里睁开眼睛。
她其实早就醒了。
洋丞抱着她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她就醒了。
只是戏没结束，她得继续装昏迷。
但装昏迷不代表什么都感觉不到。
洋丞的胳膊很稳。
抱她的时候手规规矩矩，没有乱放，但力道刚好，不松不紧。
她拍过不少被抱的戏，有些演员抱一会儿手臂就开始抖，有些人的手不知道该放哪，弄得她也不舒服。
洋丞完全没有这些问题。
还有他身上的味道。
不是香水，就是衣服上残留的一点洗衣液的味道，混着雪天冷空气的清爽。
她靠在他肩膀上的时候，那个味道刚好飘进来。
叶清站起来，拍了拍戏服上的雪。
偷偷看了洋丞一眼。
鼻梁挺直，下颚线干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一道弧。
叶清赶紧把视线移开。
耳根有点烫。
还好拍的是雪夜戏，脸红看不出来。
---
李冬学把戏服外面的雪拍干净，走到洋丞跟前。
表情已经不是刚才那个我信你个鬼了，换了一种更复杂的样子。
几分无奈，几分服气，还有几分想揍人但找不到理由的憋屈。
“洋丞。”
“嗯？”
“我拍戏十几年了，第一次遇到连着两场都被同一个人加词的情况。”
洋丞递了瓶水过去：“冬学哥，今晚烧烤，管够。”
“你别给我转移话题。”李冬学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你那句台词，怎么想的？很润，这种词儿打死我也想不出来。”
洋丞笑了笑：“就是演到那儿了，感觉丁修应该有这么一句。”
这话说得轻松，但他心里清楚。
不是他有多天才。
是他脑子里刚好装着这部电影。
丁修的每个名场面、每句台词、每个眼神，都刻在他记忆里。
他只是把现成的东西搬出来，换了个世界重新放一遍。
要是让他演一部自己没看过的戏，靠现在这点演技，别说加词了，能不被导演骂就算烧高香。
演技忽高忽低这事，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高的是复刻，低的是底子。
没有系统加持的部分，他也就是个跑过三年龙套的水平。
但这些话不能说。
“你小子就是仗着自己有灵气。”李冬学把水瓶搁在旁边：“不过说真的，后半段你那个眼神，比前面好，前面出来那一段，感觉你还差一点，到加词的时候忽然就稳了，你自己有没有感觉？”
洋丞点了点头：“前面有点找状态，后面找到感觉了。”
李冬学拍了拍他肩膀：“多磨几部戏就好了，灵气是好事，但灵气不能吃一辈子。”
这句话洋丞听进去了。
......
旁边的工作人员还在讨论刚才那场戏。
“洋丞那段太绝了，就‘很润’那个表情，我回去要截下来当表情包。”
“但你们不觉得他前面那段走路有点发紧吗？跟后面比的话，明显能看出差别。”
“正常吧，新人嘛，前面中规中矩，后面忽然炸，说明这人有爆发力，爆发力这东西教不来的。”
“确实，有的演员演一辈子都是平的，他这种属于时灵时不灵，磨一磨说不定真能成大器。”
“路导都直接说他是天才了，你见路导夸过谁？”
“好像就张振。”
“那不就完了。”
路洋坐在监视器前面，把刚才那场戏又回放了一遍。
看到洋丞走出来那段，他微微皱了皱眉。
前面确实有点紧。
但看到转刀加词的时候，眉头又舒展开了。
新人，可以理解。
重要的是上限在哪。
洋丞的上限，他暂时看不到顶。
......
刘思诗晚上收工回到酒店，敷着面膜躺在床上。
打开微信，翻到杨蜜的聊天框。
距离上次发消息已经好几天了。
她把这几天拍的素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得跟杨蜜说说。
“蜜蜜，睡了没？”
杨蜜回得很快：“没呢，刚看完合同，怎么了？”
“你那个助理，今天又加词了。”
“又加？路导没骂他？”
“路导说他是个天才。”
杨蜜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显示正在输入几次，然后又停了。
最后只发过来五个字。
“真的假的。”
刘思诗把那天片场的情况大概讲了一遍。
从洋丞抱着叶清走出来开始，到那句很润，到全场炸锅，到路洋拍桌子说“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杨蜜盯着屏幕，嘴角一点一点往上翘。
这人。
第一天进组加戏，路洋给他加了两页剧本。
现在又加，路洋直接说他是天才。
她回想洋丞之前在电话里跟她说的那句话：蜜姐，以后我帮你完成对赌。
当时她觉得他在口嗨。
现在想一想，这小子嘴是贫了点，但说到的事好像确实在一点一点做到。
嘴上说大话的人多了去了，但说完能让人主动来夸的，她见过的就这一个。
杨蜜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
他当时说那话的时候语气有多轻描淡写，她现在想起来就有多不淡定。
刘思诗又发了一条过来。
“蜜蜜，你跟这个洋丞到底什么关系？就普通助理？”
杨蜜愣了一下，斟酌着措辞：“就是朋友。”
“朋友？”刘思诗发了一个斜眼的表情，“普通朋友你半夜给我发消息让我帮忙看着点？普通朋友你上次问我那么多细节？”
杨蜜还没来得及回，刘思诗又发了一长串。
“不过说真的蜜蜜，这人是真挺有意思的，长得好看，又会来事，演技忽高忽低但爆发力吓人，你是没看到片场，好几个女群演老往他那边瞟，你可得抓紧。”
杨蜜看了两遍。
把手机屏幕按灭。
又按亮。
打了一行字：“八卦婆，晚安。”
然后把手机关了。
放在床头柜上。
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睡不着。
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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