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87741" ["articleid"]=> string(7) "737087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8章" ["content"]=> string(6951) "开拍之前。

李冬学拿着剧本走过来。

他跟洋丞这一个星期处得不错,说话已经没什么客套了。

李冬学比洋丞大几岁。

平时在剧组属于话不多但偶尔蹦一句能把人噎死的那种。

“洋丞。”

“嗯?”

李冬学把剧本卷成筒,敲了敲他的肩膀:“今天这场别再给我加词了,上次你跟聂老师那场,我在旁边看着都替聂老师捏把汗。”

洋丞笑着举手:“放心放心,今天规规矩矩的。”

“你上次也是这么跟聂老师说的。”

“这次是真的。”

李冬学盯着他看了两秒,表情写满了“我信你个鬼”。

“行吧,你要是再加,我要是没接住,晚上你请客。”

“成交。”

“不,不对为啥你没接住我请客?”

“你不加,不就没这事么!”

旁边刘思诗听着这俩人拌嘴,笑着摇了摇头。

......

前置戏拍得很快。

大雪夜,张家医馆。

丁修趁夜色摸进院子,一刀结果了张大夫。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刀收回来的时候,血珠子顺着刀锋滚下来,落在雪地上,洇开一小片红。

然后他走进内屋。

张嫣缩在角落里,吓得说不出话。

丁修看了她一眼,没有多余的表情,手掌在她颈侧轻轻一按,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掏出从她腰间解下的香囊,随手扔给等在门口的人。

“送到靳一川手上。”

语气轻飘飘的,跟吩咐买包烟一样。

路洋在监视器后面点了点头。

洋丞这场戏处理得很克制,没有多余的表演,但每个动作都透着股从容的冷。

正式拍摄。

医馆庭院,落雪满地。

摄影机就位。

灯光师把雪景光调到偏冷的色调,整个画面泛着层淡淡的青灰。

雪花从造雪机里纷纷扬扬落下来,落在青石板上,落在屋檐上,也落在洋丞的肩膀上。

“各就各位,Action!”

洋丞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已经不一样了。

他怀里抱着张嫣。

叶清演的张嫣,此刻双眼紧闭,衣衫有些凌乱,但整体完整。

头歪在他肩膀上,呼吸均匀。

洋丞从屋里慢悠悠地走出来。

步子不急不缓,跟散步似的。

低着头,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那个笑,说不清是什么意思。

不是得意,不是凶狠,说不出的感觉,就很贱。

而他怀里抱的不是一个人,是顺手拎起来的一件东西。

旁边几个候场的工作人员小声议论。

“有一说一,叶清是真轻。”

“废话,女演员体重过九十斤是犯法的你不知道?”

“洋丞抱着她走了两遍戏都不带喘的,体力也是真可以。”

“重点不是这个好吧,你看他走路的那个劲儿,晃悠悠的,真特么欠揍。”

“这就对了,丁修本来就欠揍。”

......

镜头里,雪花落在洋丞的头发上,他晃了晃脑袋,把雪抖掉。

动作很随意。

站在庭院中央的李冬学,也就是戏里的靳一川,此刻的表情已经变了。

不是演的。

他是真被洋丞这状态带进去了。

之前对戏的时候洋丞跟平时一样,笑呵呵的,没什么特别。

可一开机,这个人浑身上下忽然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肉眼可见。

轻浮,散漫,危险。

三个人糅在一起,就是丁修。

李冬学暗暗吸了口气。

好家伙,这小子平时笑嘻嘻的,一开机就换了个人。

虽然感觉差了那么一点,但对于一个配角来说已经很好了。

李冬学想到这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靳一川的状态。

他看到丁修怀里抱着张嫣,衣衫凌乱,双眼紧闭。

一瞬间,靳一川的瞳孔猛地放大。

“放开她!”

声音是吼出来的。

嗓子破了,尾音劈开,不像演戏,像真的。

李冬学自己都被这声吼吓了一跳,他感觉嗓子眼在冒火,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

洋丞演的丁修停住脚步,抬起头,终于正眼看了靳一川一眼。

然后他笑了。

不是哈哈大笑。

是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眼角往下弯了一点点,一个很轻很轻的笑。

但就是这个笑,让靳一川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丁修两手一松,轻轻一抛。

张嫣从他怀里顺势就抛到了李冬学怀里。

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托起张嫣的后颈。

手指按在她脖颈侧面,探了好一会儿。

气息还在。

人还活着。

李冬学演得很细。

他的手指在叶清脖子上停留了几秒,从慌乱到确认,每个微表情都到位。

先是瞳孔的慌乱,然后是手指触到脉搏时的停顿,最后是肩膀无声地松下来。

没有台词,但观众能看懂他经历了什么。

按剧本,这场戏到这儿就该结束了。

路洋的手已经放在对讲机上,嘴张开,准备喊咔。

然后他看到了洋丞。

洋丞没有退场。

他就站在靳一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

手里的苗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拔了出来,细长的刀身映着雪光,在他指尖慢慢转动。

不是刻意耍帅,是无意识的动作。

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然后他开口了。

“你小子眼光不错。”

李冬学抬起头,整个人僵了两秒。

又来?!

这特么又加词了?

上次加戏加了句“得加钱”,路导当场给他加了两页剧本。

今天开拍之前自己还专门叮嘱他别加戏,他嘴上答应得好好儿的,结果一开机,又来了。

而且他这个站位是算好的。

居高临下,慢悠悠转刀,笑。

三个东西叠在一起,自己的位置刚好跪在地上仰视他,这个角度不用演,压迫感天然就有。

李冬学脑子里飞速转了半圈,表情没乱。

他仰着头,死死盯着丁修,牙关咬紧。

你加吧。

老子接得住。

路洋在监视器后面,手从对讲机上放下来。

他身体往前倾,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这小子又加词了。

上次加的是“得加钱”,这次又加的是什么?

他给的编剧一个眼神:给特写。

摄影师把镜头推到洋丞脸上。

他看着靳一川,那个笑慢慢加深了一点。

不是变大了,是变深了。

嘴角的弧度没变,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意思,几分玩味,几分轻佻,还有一点点,只给男人的那种会意的神色。

然后他说了第二句。

声音不高,带着点慵懒。苗刀在手里又转了一圈,随意而从容。

“那个姑娘。”

停顿。

很短。

刚好够靳一川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困惑。

刚好够观众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他脸上。

刚好够雪花在他肩头落定。

然后他开口了。

“很润。”

......"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060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