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进度比预想的快了不少。
路洋心情不错，早上还请大家喝了咖啡。
不过快到中午的时候出了点状况。
武替组那边传来消息，今天的武替堵在五环上了。
说是前面出了事故，交警在处理，一时半会儿进不来。
王千原把剧本往桌上一放，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得，白热身了一早上。”
他今天有一场打戏，原本安排的是武替替他完成几个高难度动作。
虽说王千原本人也有底子。
但剧组有剧组的规矩，专业性强的镜头还是得替身上。
旁边的张振不紧不慢地说了句：“等呗。”
“等到什么时候去。”王千原拿起茶杯灌了一口。
他倒不是真急，就是这把年纪了，热完身又凉下来，回头还得再热一遍，烦得很。
洋丞在旁边听着，脑子里转了转。
武替进不来。
打戏要搁置。
王千原是主角团之一，他的戏排不开会拖进度。
这不是表现的机会嘛。
洋丞走到路洋边上。
“路导，要不我试试？”
路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反应过来：“试什么？”
“替王老师那场打戏，您也看过我武术底子了，套招加上走位，应该问题不大。”
路洋愣了一下，随即拍了下脑门。
对啊。
洋丞进剧组靠的就是武术底子。
试戏那天十二个动作看一遍全记住，实战对抗连武术指导都压不住他。
这不就是现成的武替？
当然演的不是同一场，就是替一下王千原的高难度动作。
“行，你去换衣服。”
洋丞走回演员区的时候，王千原正跟张振聊天。
看到洋丞走过来，表情有点意外。
“路导让你替？”
显然也是知道了接下来的戏份又洋丞顶替。
“我自己要求的。”洋丞笑了一下：“王老师放心，我有分寸。”
王千原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说实话，心里是有点打鼓的。
这年轻人细皮嫩肉的，虽然之前试戏的时候听说武术底子不错，但到自己身上还是不太放心。
更何况他身后站着杨蜜，万一磕了碰了，自己怎么交代？
“小洋。”王千原放下茶杯，语气认真：“一会儿我收着力，你也别太拼，差不多就行。”
他心想，反正就是替几个高难度动作，自己配合着收一收，应该出不了问题。
洋丞忍着笑点了点头。
收着力？
一会儿谁收着力还不一定呢。
......
开拍。
这场戏是卢剑星在巷子里以一敌三的打斗。
王千原的角色用刀，动作设计繁复，对力量和角度的要求都很高。
洋丞换好戏服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握着训练用的刀。
武术指导在边上又走了一遍动作，他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
路洋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对讲机。
“各就各位。Action！”
三个群演抄着刀冲上来。洋丞侧身避开第一刀，手腕一翻，刀身贴着对方的刀背滑过去，反手一挑。
叮。
金属碰撞的声音脆得很。
第二个已经逼到身前。
洋丞不退反进，一个转身绕到对方身侧，刀柄撞在对方手腕上，群演手里的刀应声落地。
第三个冲上来的时候，洋丞一脚蹬在墙上借力，整个人腾空转了半圈，刀锋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稳稳落在群演面前。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卡顿。
路洋身体往前倾了。
他看着监视器，手里夹的烟往烟灰缸里一插。
武术指导在旁边，张着嘴，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好家伙。
自己只讲了一遍动作，这家伙不仅在原基础上优化了几个动作，而且每个节点的力道都精确得不像话。
这种功底，不是练过几年就能有的。
王千原站在旁边候场，心里的震撼比谁都在。
刚才还跟人家说收着力。
现在一看，人家这动作标准得离谱。
每一次出手都像是要打到自己身上，结果刀锋到跟前就刚好收住，连衣服都碰不到。
控制力。
精准到毫厘的控制力。
王千原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娘。
在剧组混了这么多年，武术功底好的不是没见过。
但像这种看着要打死你结果连衣服角都不碰一下的，太特么吓人了。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已经看傻了。
“这哥们是助理？”
“别问我，我现在怀疑他是少林寺出来的。”
“刚才那个腾空转体有人拍到没？我忘了按快门了！”
刘思诗站在角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地中央。
洋丞刚才那套动作她从头看到尾。
她不是动作演员，但也拍过不少打戏，见过的武替少说几十个。
洋丞跟他们不一样。他的动作是有呼吸的。
每个转身干脆利索，但又不是那种刻板的套路化，是有情绪在里面的。
像是真的在跟人打。
“咔！”
路洋喊停的时候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两度。
“过了过了，洋丞过来。”
洋丞把刀放下，走到监视器旁边。路洋把回放调出来给他看，屏幕上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得像剪出来的一样。
“你之前说练过几年是野路子？”
“对。”
“你特么管这叫野路子？”路洋拿烟的手都在抖。
洋丞挠了挠头：“确实是野路子。”
旁边武术指导幽幽地插了一句：“小子，你要是野路子，我们这些学过的还怎么说？”
洋丞走回休息区。
王千原迎上来，表情相当微妙。
“小洋，你刚才那套动作，练了多久？”
“也没多久。”洋丞含糊带过。
总不能说系统白送一个月试用版吧。
王千原沉默了两秒。
然后把茶杯放下，认认真真地说了句：“对不起。”
“......啊？”
“我以为你是关系户，怀疑过你的水平。”王千原很坦然：“刚才那段，我收回我之前所有的想法。”
洋丞笑了一下：“王老师您别这么说，我本来就是关系户。”
王千原被噎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小子。”
周围几个人也笑了。
气氛一下子松下来了。
张振端着他的保温杯，难得主动开口：“小洋，你的发力方式跟传统套路不太一样，是专门练过实战？”
“算是吧。”洋丞心想实战倒没有，系统把最好的实战技巧全灌进了他脑子里：“回头有机会跟振哥请教请教文戏。”
张振点了点头。
刘思诗从旁边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洋丞一眼。
“我算是知道杨蜜为什么把你塞进来了。”
“为什么？”
“因为你确实有两下子。”刘思诗拍了拍他的肩膀，“下一场可别掉链子。”
洋丞冲她比了个OK。
......
在剧组的日子过得快。
接下来一个星期，洋丞没戏的时候也不闲着。
搬个小马扎往监视器后面一坐，看别人演戏。
张振的文戏、王千原的情绪切换、金士节的细节处理，他一个不放。
有时候看完还拿笔记下来，像个来进修的学生。
没办法，现在系统还没有给他演技这一项。
又或者说是没有人气兑换。
他也就只能临时抱佛脚，多学习点东西。
希望以后别拉胯就行。
路洋注意到了，没说，但心里记了一笔。
这小子是块璞玉。
同样。
洋丞本来就会来事，嘴又甜，没几天就跟几位主演称兄道弟了，没事就喝喝茶或者吹几瓶啤酒。
张振有次喝酒的时候跟他说，你小子要是早几年来演戏，现在估计没我们什么事了。
洋丞笑着说振哥别捧杀，我这才哪到哪。
刘思诗作为杨蜜的闺蜜，在剧组对洋丞格外照顾。
有时候帮他顺剧本，有时候带他熟悉剧组流程，两个人的关系也熟络起来，说话不再像刚认识那样客套。
这天，场务发了新的拍摄通知。
洋丞扫了一眼，整个人精神了。
下一场戏：丁修和靳一川的对手戏。
李冬学演靳一川，还有靳一川心上人的一场戏。
洋丞深吸了口气。
终于来了。
靳一川，师弟。
这场戏，才是丁修这个角色真正开始活起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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