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丞到的时候，试戏区外面已经排了不少人。
走廊里乌泱泱一片。
有坐在椅子上默背剧本的，有靠着墙压腿热身的。
还有几个凑在一起抽烟聊天，互相打听消息。
“哥们，你试的哪个角色？”
“靳一川，你呢？”
“一样，竞争对手啊这是。”
“嗨，公平竞争呗。”
洋丞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的时候，不少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目光就收不回去了。
一米八几的个头，白T恤牛仔裤，头发随便抓了两下，愣是比别人精心打理过的还顺眼。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五官摆在那，往那一站就跟周围隔了一个图层。
几个试戏的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那意思很统一：又来一个靠脸吃饭的。
洋丞从他们脸上扫过去，心里跟明镜似的。
得，长得帅也是错。
他找了个角落靠着，也不说话。
旁边一个哥们凑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兄弟，试哪个角色？”
“丁修。”
“丁修？”那哥们挠了挠头，显然对这个角色没什么印象：“有这人吗？”
洋丞笑了一下：“有的，配角。”
那哥们哦了一声，明显松了口气。
配角嘛，竞争压力小多了。
......
试戏开始。
一个一个进去，出来的表情各不相同。
第一个出来的是个高个子，一脸茫然，嘴里念叨着“导演让我再来一遍我就再来一遍”，然后就没然后了。
第二个出来的是个壮汉，浑身肌肉，一看就是动作组的。
他倒是挺自信，出来还冲旁边的人比了个大拇指，结果五分钟以后工作人员喊他回去，刚才那遍没录上。
第三个更惨。
进去不到两分钟就出来了，脸都是绿的。
旁边人问他怎么样，他憋了半天说了句：“路导问我能不能翻跟头，我说能，结果翻了三个他就让我停了。”
“过了？”
“他说我翻得像个陀螺。”
洋丞差点没绷住。
......
里面，试戏厅。
路洋坐在监视器前面，手里转着笔，表情说不上好看。
旁边助理翻着手里的名单，压低了声音。
“后面还有七八个，都是各组推过来的，刚才那几个您觉得怎么样？”
路洋没说话，喝了口茶。
助理懂了。
这是都不行的意思。
“对了，下一个是杨蜜那边推过来的，叫洋丞。”
路洋手上的笔停了一下。
“杨蜜？”
“这是她兄弟？”
“不是，洋丞的洋是海洋的洋！”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她亲戚！”
他跟杨蜜合作过，彼此关系还不错。
既然是她开口的人，这个面子怎么着也得给。
娱乐圈就是这样，你帮我，下一次我帮你！
“对了，叫什么来着？”
“洋丞。”
“什么来头？科班的？”
助理翻了翻资料，表情有点微妙。
“呃......之前是杨蜜的助理。”
路洋抬起头，看了助理一眼。
助理赶紧补了一句：“杨蜜说外形条件不错，您看着办就行。”
意思就是，没演过戏，纯新人，但关系硬，能过就过。
路洋把笔放下，往椅背上靠了靠。
“行吧，让他进来，没大问题的话就过了，到时候给他安排个边角角色就行。”
助理点头，出去喊人。
......
洋丞走进试戏厅的时候，路洋正在揉太阳穴。
连看了七八个都不满意，多少有点累了。
“导演好，我是洋丞。”
路洋抬起头，打量了一眼。
嗯，外形确实可以，杨蜜没瞎说。
“以前演过什么吗？”
洋丞脸不红心不跳：“演过一些，主要是动作戏方向的，学过几年武术。”
心里补了一句：虽然在说谎，但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再说了，系统给的一个月武术精通，四舍五入也算学过。
路洋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学武术的？这倒有点意外。
之前好几个试动作戏的，一上手就露馅。
不是下盘不稳就是发力不对，全是花架子。
“那行，直接来吧，给你一段动作戏，没有台词，就看你身手。”
路洋冲旁边的武术指导点了点头。
武术指导走上来，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一身腱子肉。
他打量了洋丞一眼，大概是在想这小子能撑几秒。
“我打一套，你跟一遍，刀法，苗刀，总共十二个动作，先看我走一遍。”
说完，他抽出一把训练用的木刀，手腕一翻，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起手。
刀光。
转身劈砍。
十二个动作一气呵成，虎虎生风。
武术指导收刀站定，转头看洋丞：“记住了没？”
洋丞没说话，走过去把木刀捡起来。
说实话，刚才那套动作他以前看都看不懂。
但现在不一样了，武术精通把每个分解动作拆得清清楚楚，就像脑子里装了慢放键。
他站到场地中央，闭上眼。
吸了口气。
然后出刀。
第一刀，起手式，刀锋劈出去的弧度跟武术指导一模一样。
第二刀，转身，下盘稳得纹丝不动。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十二个动作。
没一个出错。
刀收回来的时候，洋丞自己都有点意外。
好家伙，这试用版还挺猛。
武术指导愣在原地，看了路洋一眼。
路洋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体往前倾了。
他盯着洋丞，眼神变了。
之前那些试戏的，能跟下来五个动作就算不错了。
这个人看一遍就全部记住了，而且力道、角度、节奏全都在点子上。
不是花架子，是真的练过。
“再来一段。”路洋说。
这次他让武术指导直接上对抗。
两个人对打，看反应。
武术指导一刀劈过来，洋丞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回去。
啪。
木刀相撞，声音脆得很。
连续过了十几招，洋丞的防守滴水不漏。
有几个动作连路洋都觉得他肯定接不住，结果他硬是接住了，还顺势还了一刀。
“行了。”路洋站起来。
他走到洋丞面前，上下看了看。
“你之前说你学过武术？”
“学过。”洋丞面不改色。
“跟谁学的？”
“野路子，瞎练的。”
路洋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就你了。”
助理在旁边张了张嘴，本来还想说什么，看路洋的表情，又把嘴闭上了。
......
洋丞拿到剧本的时候，外面天还亮着。
他翻开。
两页。
就两页。
丁修，刺客，身份是靳一川的师兄。
出场三次，台词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最后一场戏被人一刀捅死，干脆利落。
妥妥的路人甲。
洋丞把剧本来回翻了两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对啊。
上一世《绣春刀》里，丁修虽然不是主角，但戏份绝对不止这些。
加钱哥的名场面、调侃师弟的那些台词。
还有那句经典的“很润”，一个都没有。
这剧本删得也太干净了。
洋丞把剧本合上，靠在椅背上。
路洋觉得他就是个边角角色，随便塞进来还个人情，无所谓好坏。
但洋丞不这么想。
丁修可以不是主角，但不能是路人。
得加钱。
这三个字，他非说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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