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84396" ["articleid"]=> string(7) "737057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9章" ["content"]=> string(3710) "第四天中午,线长又骂他磨蹭,他手一抖,手里的零件滑了,磕在台面边角上,外壳崩了一道痕。

"赔钱!一个扣二十!"

卓强看着那道痕,指甲盖长一点,但他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二十块放在台面上。

下午他没回工位。

从车间侧门出去,没回宿舍拿东西——换洗衣服都在蛇皮袋里背着。

走之前他算了一下:干了四天,按一百八一天应该七百二,但中介说"没干满工期要扣违约金",最后到手五百二,包括了被扣的二十块。

五百二。

四天。

他揣着钱走出厂门口,说不上是愤怒还是麻木。

回到三和又是老一套——床位旅馆,四块钱的挂逼面,两块钱一小时的网吧。

五百四十块够撑十来天。

但他知道十来天以后又得去中介。

这回他撑了八天。

不是他不想省,是那八天里他去了两次波姐暗间的六合彩投注点。

上个月在鑫耀的时候输光了一个月工资,他以为出了厂能管住自己。

可拿到周结工钱的第一天晚上,脚自己就往后巷拐了。

曾叔的图纸还折在工服口袋里,五行生肖的口诀还在脑子里转。

押了一百,输了。

又押一百,又输了。

第三次他忍住了,把剩下的钱留着吃饭。

但钱还是花完了——八天,五百二,扣掉床位一百二,吃饭上网花掉两百,六合彩输了两百出头。

他又去了人力大楼。

这回换了一家中介,门口写着"急招包装工,工期三天,日结150"。

中介是个男的,剃着平头。

"包装工,搬货,能干不?"

"能干。"

"明天早上六点半到厂门口集合,带身份证复印件。"

第二天他去了,是个做日化用品的厂,在观澜那边,很远,面包车开了一个小时。

活是搬箱子——成箱的洗衣液从仓库搬到车间,再从车间搬到装车区,一箱二十多斤,一天搬几百箱。

第一天干完,腰就直不起来了。

第二天他咬着牙去了,弯腰搬箱子的时候腰上像有根筋在扯,直起来眼前发黑。

第三天早上他起不来床。

同宿舍一个河南的老哥帮他在腰上贴了两贴膏药,他躺了一天,第二天回的三和。

三天,按一百五一天应该四百五,但中介说"最后一整天没干完不算",到手三百。

三百块。

三天。

腰疼了一个多星期。

后来他在巷口碰到一个修手机的小摊,摊主问他怎么走路弓着腰,他说搬货闪了。

摊主笑了一声:"你这种我在三和见多了,进厂干几天弄点钱,把腰干废,回来躺一个星期,好了再进去。"

卓强没接话。

"你不干又能怎样,总得吃饭。"

这话说得他心里堵。

但堵归堵,钱没了还是得找活。

腰好了以后他又去了中介。

这回旁边坐着个瘦瘦的年轻人,看起来比他还小,脸上全是痘痘,穿一件起球跨栏背心。

俩人等同一趟面包车,聊了起来。

那小孩是江西的,说他在三和待了三年了。

"三年?"

"三年。"

"一直在三和?"

"中间回去过一趟,待了两个月又出来了。"

"攒了点钱没?"

那小孩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颗缺了半边的门牙。

"攒啥钱,进厂干几天弄点钱花,花完了再进,这不就是三和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卓强看着那张年轻的布满痘痘的脸,忽然觉得像照镜子。

三年。

他来深圳才十个月,就已经在"进厂——跑路——待着——再进厂"这个圈子里转了好几轮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834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