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84386" ["articleid"]=> string(7) "737057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9章" ["content"]=> string(3591) ""庄家跑路的事多了去了,你投了钱,人卷铺盖一走,你找谁要去?"
"不会的,那个波姐干很久了。"
周德发摇了摇头,不说了。
他知道说了也是白搭。
赌这个东西,别人讲一百句不如自己撞一次墙。
卓强确实没把这话往心里去。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真正的路子——六合彩不是瞎蒙,是有规律的。
五行、生肖、曾道人的箭头——这些东西综合到一块儿,他觉得自己能算出个七八成。
他不知道的是,那些图纸和箭头全是随机印的。
每一期开什么号码和上一期没有任何关系,庄家的赔率永远低于真实概率,中间那九块的差额永远在那里。
庄家靠数学赢钱,开盘的人永远不输。
这是赖婶在老家小卖部后屋做了十年的生意,也是波姐在这间暗间里正在做的——他们不赌,他们开盘。
卓强不知道这些。
他坐在B3车间的工位上,拿起,放入,按下,放回,六秒一次循环,脑子里却全在算今晚该下什么号。
他觉得自己终于走上了正轨。
他觉得自己离翻身只差一把大的。
他不知道这条正轨通往的地方,和老家那条泥巴路尽头一样——
看不见光。
三月,深圳回南天来了。
空气里全是水,黏在皮肤上擦不掉,呼吸一口全是潮湿的霉味。
307宿舍的铁架床摸上去潮乎乎的,被子捏在手里像拧不干的毛巾。
墙上渗出的水印半个月前还没有,现在一片一片的,沿着墙角往上爬,像绿色的地图。
枕头一靠上去就是一股霉味,翻过来还是霉味。
卓强进厂半年了。
从九月到三月,六个月,一百八十多天。
半年里他学会了流水线上所有该学的东西。
手比脑子快,不用看也能把模组装进卡槽。
可学到的也就这些了。
他没攒下一分钱。
每月发薪日,工资打进卡上,旺季加班多能摸到四千出头,淡季就只有底薪两千一。
钱一到手,他的脚自己就往后巷拐——掀开波姐暗间那块蓝布帘子,曾叔的图纸折在工服口袋里,生肖五行箭头密密麻麻。
他把工资的大半拍在桌上,换来一张手写的注码单。
然后输光。
偶尔中一把小的,一两百,心里立马热了,觉得路子对了,下一期加大——又输回去。
六个月,期期如此,月月如此,像传送带上的循环,不用想,自己转。
输光以后剩下的日子全靠泡面。
三十块一箱康师傅,二十四包,一天两包够吃十二天。
剩下的天数怎么办?
食堂最便宜的馒头稀饭,两块钱一顿。
吃不起就饿着,喝水顶一阵子。
撑到下月一号,工资到账,从头再来。
他不是不知道这么下去不行。
可到了发薪那天,钱一到手,脑子里就只剩号码——上一期开什么,曾叔的箭头指了哪儿,下一期该押什么。
管不住自己的脚。
身体也在垮。
手指关节变了形,食指和中指中间那块茧子硬得像贴了层塑料皮,早上起来发僵,得掰好一会儿才能弯。
颈椎不行了,坐久了从骨头缝里往外渗酸,像有人拿细针一颗颗扎进椎骨之间。
偶尔站起来猛了,眼前一阵发黑,得扶着东西缓两秒。
赵线长看了他一眼,说他脸色跟鬼一样。
赵线长说话的时候语气是平的,不像骂人,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可那句话扎进去了,比骂还难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834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