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间不大，没有窗户，日光灯管嗡嗡地响，把整间屋子照得惨白。
但卓强的目光瞬间被墙上的东西钉住了。
整面墙贴满了图纸，花花绿绿的，纸张发黄卷边。
最上面一张印着"曾道人内幕透码"几个红色大字，旁边是"白小姐六合彩图库"。
再往边上，一张巨大的生肖走势图占了半面墙，十二生肖围成一圈，旁边标着号码和五行属性。
卓强盯着那张走势图，整个人定住了。
这些东西他见过——不是在深圳见的，是在老家见的。
刘四毛蹲在铁皮盒子旁边跟他说的那些话涌了回来——"生肖有走势，隔几期必出一个。"
"五行相生相克，你先看上期出了什么属性，再推这一期该出什么。"
他当时听不太明白，可他记住了。
暗间里坐了五六个人，穿着各厂的工服。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指着墙上的生肖图说。
"上期出蛇，蛇属火，火克金，这期金属性的号要小心。"
卓强后脖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是害怕，是兴奋。
在体彩店蹲了两个月看不明白的走势图，可这些——刘四毛教过，赖婶贴过，他在老家玩的就是这些。
只不过那时候他还没学透就被他爹揪着领子拖回去了。
现在，他可以从头来过。
柜台后面坐着个中年女人，四十来岁，圆脸，短头发别在耳后，嘴角有颗黑痣。
她面前摊着一本硬壳笔记本，手边一支圆珠笔，嘴里磕着瓜子。
卓强走到柜台前，女人抬头瞟了他一眼。
"买码？"
"嗯。"
"买什么？"
这个场景太熟了——赖婶也是这样坐在柜台后面嗑着瓜子，笑眯眯地收钱。
"特码怎么买？"
"一块起投，中了按四十倍赔。"
"生肖呢？"
"一块起投，中了按十倍赔。"
"波色呢？"
"红波蓝波绿波，一块起投，中了按三倍赔。"
这些玩法比体彩店多出一倍，每一样他都能对上号。
"我买十块钱特码。"
"买哪个号？"
他抬眼看了看墙上的五行走势图。
上期出的是蛇，属火。
火生土。
土属性的号码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刘四毛教过他，土属性里二号是冷号，好几期没出了，该补了。
"二号。"
女人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撕下一张手写纸条递给他，收了十块钱。
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2号 特码 10元"，底下一行小字"波姐写单"。
波姐。
卓强把纸条攥在手心里，走到角落坐下。
当晚九点半开奖，特码开二号。
十块，四十倍，四百块。
卓强攥着纸条，手心里全是汗，几乎是跑着去暗间兑奖的。
波姐验了纸条，从柜台下面数了四张一百的递过来。
"新人手气壮，常来。"
四百块。
而且这次不是蒙的，是他"算"出来的。
接下来两个星期，卓强几乎每天都往暗间跑，不再去体彩店了。
他把五行口诀和走势图结合起来，摸索出一套选号方法。
头一个星期，他中了三把。
十块中四百，十五块中六百，二十块中八百。
净赚一千五百八。
第二个星期输多赢少，但总账还是赚的。
最好的一把，三十块特码中了——一千二到手。
那天晚上他请张小军和周德发吃了串。
张小军嚼着串问他。
"又中了？多少？"
"一千二。"
张小军嘴里的羊肉差点喷出来。
"卧槽，一千二？"
周德发没吭声，低头喝了口啤酒。
"在哪儿买的？"
"后面巷子里一家私人的站。"
"私彩？"
"嗯。"
"你知道私彩不归法律管吧？""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8345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