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84384" ["articleid"]=> string(7) "737057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7章" ["content"]=> string(3731) "还剩两百多块,要撑到下个月发薪,还有十二天。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撑过去,下个月发了工资再来一把。

下个月一定行。

他没有想过不买。

"不买"这个念头从来没有在他脑子里停留超过三秒钟。

万一呢?

万一下一期就中了呢?

四千块,是他爹给牛扎一针三十块,扎一百三十多针的收入。

而他需要做的,只是填一个数字,等一个半小时。

这不是赌,这是投资。

他爹扎了一辈子牛,攒下什么了?

三间瓦房,一堵裂了缝的墙,一个药箱,和门口那条长满草的土路。

那才叫白干。

他不一样,他还有运气。

输了只是暂时的,运气会转回来的。

只要转回来一次,一次就够。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周德发的泡面碗搁在床头铁架子上,还剩半碗汤,已经凉了。

卓强把枕头掀开,底下压着几张投注单——全是没中的废票。

他想起离家时在纸条上写的那句话。

"混出头再回来。"

他现在觉得,自己离出头就差一把。

一把就够了。

他在黑暗里攥着那些废票,像攥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其实那只是几张纸片,印着没中的号码,和一条越走越远的路。

十二月初,深圳凉了几度,B3车间卷帘门外结了一层薄雾。

卓强站在工位上,拿起,放入,按下,放回。

六秒一个循环,手机摄像头模组在指尖翻转。

两个月下来,这套动作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赵线长从过道那头踱过来,电子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上道堆了,手快点。"

卓强没吭声,手腕翻了个面,把模组卡进卡槽。

旁边老李头也不抬,声音压在嗓子眼里。

"催催催,又不多给一个子儿。"

赵线长脚步顿了顿,没回头,走了。

卓强手上重复着动作,脑子里在算账。

上个月的三千多工资,体彩砸了一千五,最后啃了十二天泡面。

他需要另一种东西——一种他能看懂的、有章法的东西。

那天晚上下了班,他照例拐进了彩票店,买了二十块钱特码,蹲在墙角等开奖。

旁边蹲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瘦长脸,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买特码?"

"嗯。"

"买多少?"

"二十。"

男人嗤了一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耳朵上。

"特码一赔四十,可赔率永远低于概率,庄家抽的就是这个差。"

卓强捕捉到一个意思——这个店里的盘,不划算。

"那你不买了?"

男人笑了笑,把耳朵上的烟拿下来点上。

"谁说不买了?"

"我说的是,别在这里买。"

他压低了嗓门。

"真正的六合彩,在后面巷子里,有专门开盘的站。"

"赔率一样四十倍,但玩法多,生肖、波色、单双都有。"

"关键是那边有图纸,曾道人、白小姐的,走势标得清清楚楚。"

卓强心里猛地一紧。

六合彩。

曾道人。

白小姐。

这些词他不是第一次听。

在老家隔壁村的小卖部后屋,赖婶的墙上就贴着这些东西。

"哪里?"

男人吐了口烟,朝门外努了努嘴。

"这条巷子往里走,第二个路口左拐,有家烟酒店,门面卖烟,后面有间屋子。"

"你进去说买码,就有人带你。"

卓强记住了。

当晚体彩开奖,他买的七号,开了三十一号,二十块又打了水漂。

柜台后面坐着个剃平头的老头,眯着眼看电视。

"买东西还是办事情?"

"办事情。"

"进去。"

货架旁边有道窄门,挂着一块蓝布帘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834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