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84383" ["articleid"]=> string(7) "737057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6章" ["content"]=> string(3757) "周德发三十五岁,达州人,离了婚,每月工资到手第一件事是往老家汇一千块,那是女儿的抚养费。

汇完钱剩下的,他一分不乱花,天天泡面。

那天晚上烧烤摊上,周德发喝了一杯啤酒,看了卓强一眼。

"你那彩票,我以前也买过。"

"后来呢?"

"后来输了两千多,想通了。"

"两千不多。"

"是不多,可两千块够我闺女上一个学期了。"

卓强没接话。

他不想听这种话。

周德发的日子他看得很清楚——天天泡面,省到骨头缝里,一年到头攒下来的钱还不够在深圳站稳脚跟。

那不叫活着,那叫熬。

他不想熬。

他不想变成老李那样,干了八年,底薪涨了八十块,手指头被治具压伸不直了。

他不想变成周德发那样,攒一辈子给前妻汇抚养费。

这些人都在老老实实打工。

打工打出什么来了?

打出一个六秒一循环、永远没有尽头的日子。

十一月二十三号,第二个月的工资到了。

工资条塞在工服口袋里,他掏出来看了三遍。

实发——3300。

产量罚款又扣了一百二,说是上个月有三天没达标。

充了饭卡,拿着剩下的钱,下了班,他直奔彩票店。

站在柜台前,掏出五百块,拍在台面上。

小卷发女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开了单子。

五百块,特码七号。

开奖那天他蹲在彩票店墙角。

特码出了四号。

五百块,没了。

他蹲在那儿,脑子里嗡嗡的。

这家彩票店,每天晚上都有从附近工厂下班的年轻人涌进来。

白天的麻木与迷茫,这些买码、等待以及开奖那一刻暂时忘掉。

没中,蹲一会儿,等下一期。

而流水线上没有下一期。

流水线上只有明天、后天、大后天,全部一模一样。

卓强走出彩票店已经快十点了。

深圳十一月的夜风带了凉意,他穿着单工服,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兜里没剩多少钱了。

这周剩下的日子,又得泡面对付。

他走到小卖部,买了五包最便宜的泡面,一块五一包,总共七块五。

回到宿舍,周德发正在泡他的泡面——也是一块五的那种。

两人对着泡面的热气,谁也没说话。

"又输了?"

卓强没吭声,撕开自己的泡面倒进碗里。

"你这月第几次了?"

还是不说话。

周德发叹了口气,不问了。

第二天白班,流水线上依然是那个节奏。

拿起底座,放入镜片,按下卡扣,放回流水带。

六秒。

赵线长从后面走过来,在他工位前停了一步。

"手别停。"

卓强没抬头,手上动作没断。

赵线长走开了。

老李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这几天怎么了,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没事。"

"没钱吃饭了?"

卓强没回答。

老李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再说,转过身继续做自己的活。

中午吃饭的时候,卓强没去食堂。

饭卡上个月充的三百早刷完了,这个月还没充。

他从宿舍拿了桶泡面,用车间饮水机的开水泡上,蹲在车间外面的台阶上吃。

老李端着食堂的盘子出来,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

"走,食堂去,我请你。"

"不用。"

"少废话,来。"

老李拽着他去了食堂,打了一份排骨饭,搁在他面前。

"吃。"

卓强看着那份排骨饭,鼻子酸了一下。

他端起来就吃,没说谢。

在线上说谢没用,欠的是人情,人情得记着。

吃完回到工位,他又开始重复那个动作。

拿起,放入,按下,放回。

他一边做一边在心里算账。"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834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