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写完，把投注单撕下来递给他，收了二十块钱。
"九点半开奖，中了明天来兑。"
卓强攥着投注单走出来，指尖发凉。
二十块钱换了一张比巴掌还小的薄纸片，可那种心跳加速的熟悉感全回来了。
他把纸片折了两折塞进工服内侧口袋，贴着胸口，能感觉到它被心跳顶着，一颤一颤的。
回到307号宿舍，卓强躺下去，手按在胸口那张投注单上。
八点四十，他掏出手机打开开奖频道的直播页面。
信号很差，画面一格一格跳。
他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眼睛都快盯穿了。
九点三十二分，画面跳了一下。
特码——07。
卓强的瞳孔猛地放大。
零七。
他买的是七号，五块，四十倍，两百。
他几乎是弹坐起来的，后脑勺差点磕在上铺铁板。
画面又跳，生肖栏滚动——马。
十五块，十倍，一百五。
两百加一百五，三百五十块。
他攥着手机的手在抖，比在老家第一次中了两百块时还猛。
第二天他忍到下午下班才去兑。
彩票店女人验了投注单，数了三张一百的、一张五十的递过来。
"恭喜啊，新人手气壮。"
卓强接过钱走出彩票店，三百五十块揣在兜里，摸上去比工资条还实在。
他没直接回宿舍。
路边一家拉面馆，门口灯箱写着"牛肉拉面15元"。
往常他舍不得在这儿停——比食堂贵一倍。
今天他停了。
"老板，来碗牛肉面，加个蛋。"
十七块钱，他吃得满头大汗。
吃到一半又叫了瓶可乐，三块。
结账往外走，二十块钱下去了，一点也不心疼。
路边烟摊前他停下来。
以前他抽五块一包的红双喜散烟，还经常买一块钱四根的零卖。
今天他指了指柜台里那包蓝色的。
"拿一包芙蓉王。"
"二十三。"
他拆了封，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第一口就呛了他一下，烟气灌进肺里转一圈再吐出来，鼻孔冒出两道白雾。
但他觉得这烟是真香，香得眯起了眼睛。
他站在路灯底下，一手插兜一手夹烟，觉得自己已经不是流水线上那个六秒一次循环的卓强了。
回到宿舍，他又买了袋花生米和卤鸡爪，把那包芙蓉王拆了见人就散。
"来来来，抽烟。"
周德发接过去看了看牌子，"嚯，芙蓉王？"
"发了点小财。"
张小军从上铺探下脑袋也接了一根。
"卧槽，芙蓉王，强哥你中彩票了？"
"买了注六合彩，中了点。"
"中了多少？"
"几百块吧。"
卓强吐了口烟，轻描淡写地说。
可心里涌上来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得意。
张小军的眼睛在烟雾里发亮。
"真的假的？你教教我呗。"
"回头再说。"
那天晚上，他又睡不着了。
不是焦虑，是兴奋。
卓强在黑暗里睁着眼，脑子里算账。
二十块中了三百五。
如果下次买一百块呢？
一百块特码中了就是四千，比一个月工资还多。
两百块呢？
中了八千，是他爹扎两百多针牛的钱，是他站三个月流水线的钱。
而他要做的，只是填个数字，等一个半小时。
他想起离家前在纸条上写的——"混出头再回来"。
这个念头晃了一下就散了。
散了之后只剩一个声音，越来越清晰。
三百五十块，二十块投入，一天工资的三倍半。
老李干了八年，存折上五万。
他卓强第一注就中了三百五。
这是翻身的第一步，他坚信。
可是，在老家如此，在这里也一样——第一次就中，从来不是好运的开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834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