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84197" ["articleid"]=> string(7) "737056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0章" ["content"]=> string(3633) "我走过去探头看。
井壁内测的青苔缝隙里,确实有刻痕。
很浅,被水汽浸得发暗,但有几行字还能辨认。
其中一行写的是:“宣德十年七月,此县户籍簿被调出三次。三次改后,县令名姓从‘周’改‘赵’改‘钱’。原姓已不可考。”
另一行写的是:“县令本人不知其名被改。彼时正在批文。”
我把这两行字读了之后看了苏青鸾一眼。
苏青鸾站在井边,没有低头再看第二遍。
她转过身来看着县令,蹲下来问了一句:“你还记得自己最早的那个名字吗?”
县令攥着空碗的手收紧了片刻,指尖发白。
他张了张嘴,发出了一个模糊的音节。
那个音节只有一个字,像是某个姓氏的口型。
他试了两次,第二次的声音更轻了:“周……或者赵……或者……”他放弃了,把碗重新扣回膝盖上,“我记不清了。三个版本里有三个不同的姓。但它们互相叠在一起,我觉得自己哪个都像,又哪个都不像。”
我站起来走到井边,左手无名指贴在井沿的砖面上。
墨点触到砖面的那一瞬,井壁内侧那些旧字笔画同时亮了一下,像是被重新激活了。
那些刻痕在亮过之后,笔画比之前清晰了一度。
其中一行字原本模糊的部分重新露出了轮廓:“第三次改姓之前,原卷存于县衙后堂东墙暗格。”
我看完那行字之后收回手。
县令坐在亭柱旁边看着我做这一切,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变化——像是他看到了什么东西,但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哪个版本的世界。
他问了我一句话,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一些:“你手上的东西,能让我看到原来的那个名字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
苏青鸾也没有。
她站在井边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没有任何暗示,只是等着我自己做决定。
她看了大概两息就移开了目光,退到亭柱一侧。
空出了一片完全由我做主的位置。
我蹲下来,在县令面前的地面上捡了一根枯枝,在尘土上写了一个字。
不是“周”也不是“赵”也不是“钱”——我写的是我自己三天前在纸上烧掉又喝了的那三个字里的最后一个字。
那个字是“安”。
我写完就站起来退了一步,看着地上的那个字在尘土里安安静静地躺着。
县令低头看着那个“安”字看了一会儿,然后用手指在尘土上描了一遍。
描完之后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这个字的笔画,在我其中一版的记忆里有。但不是名字,是地名。”
“什么地名?”
“长安。”他说完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稳,像是说出了一个他原本就知道但没有想起来的东西,“那版记忆里我姓周。周长安。没有当过县令,在城南开过一家纸墨铺子。”
他顿了顿,眼角的肌肉微微跳了一下。
“那家铺子开在谢家对面。”
我蹲在他面前,没有再往下问。
他坐在亭柱旁边把碗重新扣上,闭上了眼,像是正在从那三个版本的自己里慢慢退出来,退到某个他还能站住的地方。
苏青鸾站在亭子外面,背对着我,看着岔路口的土路延伸出去的方向。
过了好一会儿她转过身来,声音不高不低地传过来:“他说的谢家,可能是你之前遇到的那一户谢家。”
“他说的纸墨铺子,就在谢家对面。”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转回去了,站在亭子外面等着我出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8296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