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83881" ["articleid"]=> string(7) "737054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0章" ["content"]=> string(3675) "罗青靠着墙根,脸白得厉害,细瘦的手还抓着一块断砖,眼睛却死死盯着沈砚。

“城隍庙?”姜烬压低声音。

沈砚点了一下头,疼得眉骨发颤。

“每晚……子时前后。”他喘得断续,“苗七押车,秦烈的人不进正门,从庙后走。送的不是粮,是印。”

姜烬心头一沉。

秦烈抢走半截账页,又当众焚了减口册残页,只要再把北门的证人压下去,所有罪都能扣在粥棚头上。可若城隍庙真有粮印,那便不是一张账能掩过去的东西。

印能落在袋口,能落在仓册,能让一车被拆走的军粮在纸上变成“已开仓赈民”。

“你还能走吗?”姜烬问。

沈砚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结果只咳出血丝。

“我不去,你看不懂。”

罗青咬牙道:“我也去。”

姜烬看向他腿侧,那里被城楼碎木划出一道长口,许白芦临时包的布已经透红。

“你回棚。”

“我记路。”罗青声音轻,却很硬,“车辙、靴印、雪窝,我能记。秦烈的人认得你,未必认得我。”

姜烬盯了他一眼。

小孩的眼睛黑亮,里头没有退意,只有冻出来的水光。百步内,城门外还有被赶出的老弱在哭,愿汐余响一声接一声撞进姜烬耳里,冷、饿、怕、别开门、别丢下我。

那声音让他胸口的残片微微发烫,也让他四肢重新有了力气。可他知道,这点愿汐只能撑他多跑几步,多扛一人,不能替沈砚止血,也不能替阿青合上伤口。

“跟紧我。”姜烬低声道,“看见守备营的人,先躲。”

罗青点头。

三人没有走大道。

姜烬把沈砚一条胳膊架在肩上,从北门阴影里绕出,贴着塌了半边的民墙往东南去。夜雪越下越密,破屋檐上的冰棱被风吹得互相敲响,像有人在暗处磨牙。

城隍庙在旧市口后头,原本香火极盛,王朝撤防之后,庙门被砸,神像剥漆,连门前石狮的眼珠都被人抠走换粮。如今只剩半截牌匾斜挂在梁上,“城隍”二字被烟熏得发黑。

姜烬在街口停下。

庙前雪地不干净。

有车辙,杂乱却不旧。两道深沟从西巷绕来,到了庙门前忽然变浅,像是车上东西被卸下,又从庙后碾出去。车辙旁有六七双军靴印,脚尖朝外,站位分散,明显有人守过。

罗青蹲下,手指在雪面上虚虚划了一下。

“三辆,不,至少四辆。”他小声说,“前两辆重,后两辆轻。重车来时压得深,走时浅。”

沈砚靠在断墙边,喘息急促。

姜烬把他放下,扫了一眼庙门。正门有新折的木刺,门内黑洞洞的,风从缝里吹出香灰味和冷土腥。

“后门。”沈砚捂住伤口,“他们走后门,正门是给人看的。”

姜烬扶起他,三人贴墙绕到庙侧。

庙墙塌了一角,露出里头长满荒草的偏院。雪压在草尖上,白得刺眼。偏院里有一口废井,井沿结着厚冰,井旁堆着半袋烂谷壳,像是被人匆忙踢翻。

姜烬先翻进去,落地时膝盖一软,肩背的鞭伤被牵开,疼得眼前发黑。

胸口残片又烫了一下。

远处粥棚方向,许多人低低的求生余响连成潮声。锅火不能灭,孩子不能冷死,明早还要发粥。

他牙关咬得咯咯响,把那股热意压进腿里,翻身接住沈砚。愿汐强化过的臂膀仍在颤,沈砚的重量不算重,可每一寸拉扯都像把铁钩扎进他旧伤。

罗青最后滑下墙,落地无声。

“有人。”罗青忽然抬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822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