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83877" ["articleid"]=> string(7) "737054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6章" ["content"]=> string(3645) "他继续道:“秦烈拟子夜将粮车从南壕转北门。现在离子夜还有多久?你们急着开闸,是怕老弱堵路,还是怕粮车过不了门?”

门洞里安静了一瞬。

风从外头刮进来,火把压低,照得苗七半张脸发青。他没有立刻反驳,反而看向城墙上方。

姜烬也抬头。

北门城楼黑沉沉压在众人头顶,垛口后有火光移动,铁甲摩擦声沿着石阶一层层传下。片刻后,几名军士押着一个人出现在垛口边。

那人双手反绑,衣襟上全是血,脸色白得吓人。

沈砚。

他被推得踉跄,膝盖撞在城砖上,痛得弯下腰,却又被人拽着头发提起。

随后,秦烈披着黑氅登上城楼,俯视门洞下的灾民与姜烬。风雪从他身后卷过,火把映着他冷硬的脸。

“姜烬。”秦烈开口,声音从城楼上砸下来,“你不是要总账吗?”

他抬手按住沈砚后颈,把人推到垛口最边缘。沈砚半个身子悬出去,脚下就是结冰的城门石道。

秦烈一字一顿道:“总账若再出现,我就先把写账的人推下去。”

秦烈的手按在沈砚后颈上。

北门城楼的雪被风卷得横飞,垛口外黑压压一片,城下老弱被弩兵逼在门洞前,哭声被铁闸的吱呀声碾碎。沈砚双手反绑,半个身子悬在垛外,脸白得没有血色,嘴角却全是咬出的血。

秦烈低头看着姜烬,笑了一声。

“总账再现,我先杀写账人。”

姜烬站在城楼下的石阶尽头,肩上旧伤被寒风一吹,像有钝刀在肉里搅。他没有退,手却慢慢按住怀里那半截被油布包住的账页。

秦烈看见他的动作,眼神一沉。

“拿出来。”

姜烬抬头:“你怕一张烂纸?”

“我怕死人开口。”秦烈把沈砚往外又推了半寸,“半截账页,粥棚名册,一样不少。少一样,他就下去。”

沈砚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靴尖在城墙外乱蹬,雪粒打在他眼皮上,他睁不开眼。

姜烬看见他袖口被绳子勒进肉里,手腕处血痕一圈接一圈。城楼上两名守备兵架着弩,弩尖一支指着姜烬,一支指着门洞里的灾民。

秦烈又道:“你不是要护城南吗?名册交出来,我让他们今夜多喝一碗稀粥。”

姜烬咬紧牙。

粥棚名册不只是名字。

那是城南还活着的人,是许白芦一笔一笔补上的居处,是罗婆、阿青、吴家寡妇、赵大牛他娘这些人在这座弃城里最后一根线。

交出去,秦烈明日就能照册点人,谁该“出城”,谁该“病死”,谁该在雪里没名没姓地消失。

可不交,沈砚会立刻死。

风从北门洞里灌上来,夹着冻铁的腥味。姜烬胸口的漂印残片忽然一烫,裂纹里渗出灰白微光。

城楼上下嘈杂的哭喊被压远了。

他听见一道极细的声音。

不是耳边,是从骨缝里钻出来。

“别……别给他……我还能咬……再一点……”

沈砚的愿汐余响细得像将灭的炭火,断断续续,却清清楚楚落进姜烬心里。

姜烬眼角一跳。

他盯住沈砚反绑的手。绳结在背后,寻常角度看不见,可沈砚肩背抽动得不对,不是在挣命,是在一点点往左压。那截绳头被他用牙磨过,血迹从下巴一路滴到衣襟,落在反绑的麻绳上,绳皮已经起了毛。

他自己咬松了绳结。

还差一点。

秦烈没有发现。他只盯着姜烬的手,盯着怀里的油布。

“姜烬。”秦烈声音冷下来,“我数三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822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