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83875" ["articleid"]=> string(7) "737054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4章" ["content"]=> string(3849) "那些声音被寒风卷成碎冰,扎在他耳中。北门那边,已经动手了。

姜烬将半截账页塞进胸口内襟,用断木楔抵住车底横梁,低声对罗青道:“咬住衣角,别出声。”

罗青眼眶通红,还是点了点头。

铁枪第二次探进来,这次直戳向他膝侧。姜烬猛地一夹枪杆,肩背发力,愿汐在血里一涌,冻僵的双臂短短一瞬有了热劲。他翻身一拧,枪尖斜撞车轴。

“人在下面!”

军士刚喊出口,裂轮车右后缺齿的轮子被姜烬一脚踹动,车身沉重一偏,压得旁边烂槽轰然倒下。霉草和积雪炸开,马厩里顿时白茫茫一片。

姜烬抱着罗青从另一侧滚出,后背撞上冻硬的土坎,喉头涌出腥甜。他不敢停,抓起地上一截断辕朝火盆甩去。

火炭翻滚,烫得追来的军士缩脚。

“站住!”

弩弦声响。

姜烬只觉得左臂一凉,袖口被弩矢撕开,皮肉裂出一道血线。他闷哼一声,借着愿汐强行封住伤口的抽疼,冲出废马厩侧门,沿南壕冻沟往北跑。

风从沟里灌来,像无数刀片刮脸。

罗青在他怀里轻得可怕,呼吸一阵急一阵缓。姜烬不敢带着他穿半座城,冲到一处塌墙后,便将孩子塞进背风的柴窟里,把自己外袍裹在他身上。

“听着。”姜烬蹲下,盯着他的眼,“等许白芦来,或者等棚里人来,谁问你账在哪儿,你都说不知道。”

罗青抓住他腕子,指尖冰冷:“姜哥,北门……”

“我去。”

“奶奶在册上。”

姜烬心口一沉。

他将木楔也塞给罗青,压低声音:“这个别丢。三斜痕,半圆孔,记住了吗?”

罗青含着泪点头。

追兵的喊声从马厩方向逼近。姜烬起身时眼前一黑,差点跪下。愿汐只能撑他一口气,不能替别人退热,也不能把断掉的证据变完整。

他咬破舌尖,借血腥把神志拉回来,转身钻入巷道。

北门在雁回城北角,距城南粥棚半座城。平日要走许久,如今雪把路吞了,残墙、破车、冻尸一样横在巷中。姜烬踩着没过脚踝的雪疾奔,每一步都牵动左臂伤口,血被寒风一吹,迅速结成硬痂。

愿汐余响越来越密。

有人哭,有人骂,有人只剩牙关打战的咯咯声。那些声音全在北门门洞下挤着,像一锅快要熄灭的粥,沸不了,又冷不透。

远远地,姜烬看见北门火把连成一排。

城门洞里挤满了人,老的被推到前头,病的被拖着脚走,几个守备兵拿枪杆横扫。门闩已被抬起半截,巨大的黑木闩压在两名军士肩上,城门外是一片没有火光的雪夜。

苗七站在门洞边,手里攥着一本册子,脸上还留着在粥棚灶灰里蹭出的黑痕。

“念到名的,出城。”他扬声道,“册上无名者,明日起一粒粥不发。今夜走,是给你们留条命。”

人群里有人哭喊:“我有名!我住西井巷,我男人死在城墙下!”

“减口册上没你。”苗七翻页,眼皮都不抬,“下一个。”

枪杆推过去,那女人踉跄着摔倒,旁边一个断腿老人被她带倒,两人滚到门槛前。外头风雪扑进来,瞬间把他们头发吹白。

“关门!关门啊!”

“我娘不能出去,她会冻死!”

“求军爷,天亮再走……”

守备兵骂了一声,抬脚踹开挡路的手。

就在黑木闩即将脱槽时,一个佝偻身影扑到门闩前,双臂死死抱住木身。

是罗婆。

她的棉袄破开几道口子,头发上全是雪,膝盖跪在结冰的门石上,发出一声闷响。后面还有十几名老人跟着跪下,有人抱门轴,有人用背抵住门缝,冻得脸色青紫,却不肯松。"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822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