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83873" ["articleid"]=> string(7) "737054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2章" ["content"]=> string(3690) "“这里。”
姜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马厩最里面被几张破油布围着,外头堆满烂草料和朽木,像是一处废弃的杂物堆。可雪落在上头,并不平整。
有几道过于规整的长脊,从东到西,一条接一条。
粮车。
姜烬把瓦片放到背风处,先拔出腰间那截缺口短刀,慢慢靠近。
雪没过脚踝,下面却是硬冰。他每一步都踩得极轻。阿青跟在后头,呼出的白气被他用袖子捂住。
破油布上压着草绳,草绳冻得发硬。
姜烬挑开一角。
雪光立刻照进去,露出一只车轮。
轮毂漆黑,铁箍上覆满冰霜。车辕被卸了,几辆大车首尾相接,藏在马厩深处,足有七八辆。每辆车都盖着油布,油布边缘还能看见褪色的军仓批号。
雁回北备。
冬储。
禁动。
姜烬的眼神沉下去。
南壕雪墙后的整列粮车,果然不是全部。秦烈早就把一部分挪进废马厩,等着子夜开北门时混进运尸、运柴的车队。
赈粮账上根本没有这些粮。
阿青从他身侧挤过去,沿着车轮一个个看。
他走得很慢,像在辨认一张张曾经见过的脸。直到第三辆车前,他猛地蹲下,手里的焦木棍戳进雪里。
“这辆。”
姜烬看去。
右后轮半埋在雪下,外圈木齿残缺。阿青扒开积雪,露出轮缘两处断口。
缺的正是两齿。
阿青抬头,喉咙里挤出一句:“裂轮。”
姜烬心口一跳。
真账就在裂轮粮车的底梁空槽。
他立刻伏下身,肩膀顶开车轮旁堆着的冻草。车底极低,积雪和泥冰封住了梁下的缝隙。他用短刀去撬,刀锋刚插进去,便碰到一层发黑的硬壳。
冻血。
血沿着底梁缝流过,和雪水、泥沙一起结成了冰。
谁的血?
藏账的人受过伤,还是被灭口的人曾被拖到这里?
姜烬握刀的手僵了一瞬。
耳边忽然掠过一声极短的呜咽,像有人在冰里喘不过气。那声音来得猛,去得也快,刺得他右耳一阵轰鸣。
他咬紧牙关,没有抬头。
“退后。”
阿青没退,只把那根焦木棍递过来。
姜烬摇头,回身去取那半片碎瓦。
瓦片上的湿灰已经被风吹裂,里头两块热炭仍透着暗红。他端回来时,手指被瓦边烫得发麻。
这是粥棚的火。
拿它化开一条底梁缝,今夜棚里就可能少一口热气。可眼前若取不出账页,秦烈明日转走粮车,城南连一口冷粥都等不到。
姜烬把瓦片塞进车底。
热炭贴上冻血的刹那,嗤的一声,白汽猛地腾起。
腥甜的血气混着焦糊味钻出来。冻在梁缝里的黑壳一点点发软,化成黏稠血水,顺着姜烬手背滴落。
他用短刀刮开第一层,又用指骨去抠。
冰碴扎进裂开的伤口,疼得他额角青筋直跳。阿青跪在雪里,替他挡住马厩破口灌进来的风,冻得肩膀不停发抖。
“快。”
阿青催他。
姜烬手指探入缝中。
里面不是空的。
他摸到一块硬东西,边缘卷曲,外头裹着油布。可那东西卡得很死,像被横木压住。他换了个角度,半边身子钻进车底,肩上的旧伤蹭过冰地,疼得眼前发黑。
耳边的余响又涌了上来。
粥棚里有人在喊火。
有人在问姜烬去哪了。
还有罗婆压抑着咳嗽,咳一声,便像要把肺咳出来。
那些声音拉着他往回走。
姜烬却将五指死死扣住油布边缘,愿汐在体内微微一动。他没有借它去伤人,只让自己的手臂在寒气里多撑住片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822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