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83872" ["articleid"]=> string(7) "737054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1章" ["content"]=> string(3558) "这是个饵。
也可能是秦烈急着转车,少了一个本该钉回轮毂的楔子。
棚外的风从被踹塌的门帘里钻进来,吹得灶膛里最后一点火星忽明忽暗。空锅倒扣在地,锅沿裂了一道大口子,里面连米汤渣都没剩下。
明日无名者一粒粥不发。
再私开棚,连棚带人烧。
姜烬攥紧木楔,手背上结痂的伤口被牵得裂开,血渗出来,很快冷成暗色。
“能走吗?”
阿青没答,掀开毡子就要下地。
姜烬按住他的肩。
“不是问你逞不逞强。”
阿青抬脸看他,眼里有股倔劲。他慢慢点头,又伸出两根手指,在掌心比了个轮子的形状,最后用指甲重重划出两道并排的痕。
双牙印。
裂轮粮车右后轮缺两齿,车辙会留下双牙印。
姜烬明白了。
苗七既然留下木楔,裂轮车多半没出城。南壕那列禁动粮车太扎眼,秦烈要在子夜转北门,必会先把最要紧的车藏进近处能够避雪、避人的地方。
废马厩。
城南旧营北侧,有一片坍塌的马厩,和南壕之间隔着半条冻沟。那地方早被撤防的守军搬空,屋顶破了大半,平日连流民都嫌晦气。
姜烬转身走到灶边,用破铁钩扒开灰烬。
灰底还埋着几块暗红的热炭。
这是粥棚仅剩的火种。
他盯着那几块炭,耳边却忽然响起细碎的余响。
有人在远处咳嗽,咳得胸腔像破风箱。有人缩在墙根抱着孩子,反复念着“撑过今晚”。还有赵大牛的母亲,牙齿打战,想喝一口热水。
百步之内,濒绝处的愿汐像被风吹散的灰,擦过他的耳膜。
姜烬闭了闭眼,这火不能全带走。
他从塌锅底下抽出半片碎瓦,把最红的两块炭夹进去,又拢了一把湿灰盖住。剩下的炭,他压回灶膛深处,用破木板挡住风口。
至少还能吊住一点火。
阿青已经披好一件大得拖地的旧棉袄,棉袄原本是罗婆的,上头带着一股苦涩的药草味。他走到姜烬身边,手里攥了根烧黑的木棍。
“跟紧。”
姜烬把木楔塞进怀里,托起瓦片,掀开棚帘。
外头的雪比夜里更紧。
城南的巷子被踩得泥黑雪脏,封锅令贴在断墙上,红泥印被风雪打花。远处守备营的灯火连成一线,偶有甲叶碰撞声传来。
姜烬没往大路走。
他带着阿青钻进两间倒塌民屋之间的窄缝,贴着墙根往北。墙上的霜沾到肩头,冷得像针。阿青腿脚虚浮,踩进积雪时几次险些栽倒,姜烬一把拽住他,掌心里全是冰水。
穿过旧磨坊时,姜烬忽然停下。
前面雪地上有脚印。
两个人,穿的是军靴,印子深,往废马厩方向去过,又折回来了。脚印边还有一道拖痕,像有人拖着重物。
阿青蹲下来,摸了摸那道痕,摇头。
不是车。
姜烬侧耳听了听。
风声里夹着城墙上的巡更梆子,一慢两快。再远些,是牲口鼻息般的低响,沉闷,断续。
他听不出那是什么。
灰听不是眼睛,更不是神通。百步内那些被饥寒和绝境逼出来的余响,只会钻进耳中。越是强行去分辨,耳朵深处便越疼。
他没有再借。
“走。”
废马厩的围墙塌了一半。
原本挂马的横梁露在风雪里,梁上结着粗霜。里头黑洞洞的,屋顶破口漏下来的雪堆得很高,把地面填得起伏不平。
阿青在墙外停住,脸色更白。"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822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