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83871" ["articleid"]=> string(7) "737054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0章" ["content"]=> string(3669) "棚内死寂。

姜烬胸口一阵阵发闷。

减口册被秦烈烧了,剩下的册页也被夺回。苗七这句话不是立规,是逼城南这些没名没籍的弃民自己散掉,自己饿死在风雪里。

灰听的余响再次涌来。

我的名字在册上吗?

我男人死了,谁给我保?

孩子还小,没入户怎么办?

不能没粥,不能没粥……

姜烬耳膜刺痛,像有温热的东西从耳道深处渗出。他偏头在肩上蹭了一下,没让人看见。

不能再听。

再听,他会先聋在这里。

苗七却忽然走回灶灰坑前,蹲下,用刀鞘拨了拨那片湿灰。

姜烬心跳停了一拍。

湿灰里只剩破碗、黑水和几缕草绳灰,没有血纸。

苗七拨了片刻,没拨出东西,脸色不见失望,反而抬眼看向姜烬腰侧。

姜烬靠在柱上,尽力让呼吸平稳。贴肉的布袋被血纸撑出一点潮意,漂印残片压着那团纸,冷意一寸寸渗入皮肤。

苗七站起身,走近他。

“搜身。”

两个守备兵立刻上来。

姜烬眼神一沉,膝盖猛地顶向前方。一个兵卒猝不及防,被他撞得半跪,另一个抡起刀鞘砸向他肩头。

疼痛炸开。

他却借着身体侧倒,把腰侧布袋死死压在柱面与身躯之间。兵卒拽他的衣襟,只撕下一片破布,没摸到袋层。

“还敢反抗!”

刀鞘又落。

罗婆扑上前,抱住兵卒的腿:“别打!他身上只有伤,军爷,别打了!”

兵卒一脚踹开她。

罗青从被子里挣出半只手,抓住罗婆衣角,小声哭:“婆婆……”

棚里压着的人终于有人忍不住往前挤。

“够了吧!”

“锅都砸了,还想怎样?”

“孩子要冻死了!”

苗七猛地回头,弩手齐齐抬臂。

冷光压住人群。

他看着那些饥民,忽然笑了。

“有力气护他,明日就有力气出城。”

这句话像一把雪塞进众人喉咙。

苗七没再让人搜下去。他知道再逼,棚里这些饿疯的人会扑上来,哪怕被弩射死,也会先咬掉几块肉。

他要的不是今夜杀光,而是让他们明日自己跪着来求册。

“把锅裂记下。”苗七吩咐,“明日若还敢私开粥棚,连棚带人烧了。”

守备兵收弩后退,把剩下的半袋湿柴也踢散。火星滚在雪水里,一点点灭。

苗七走到棚口,又停住。

风从他身后灌进来,吹得粥棚残布翻卷,吹散了锅里最后一点热气。

他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随手丢到姜烬脚边。

那东西咚地一声落在灰泥里。

是一只断轮木楔,边缘还沾着冻硬的车油。木楔内侧被刀尖刻了三道斜痕,又在尾端点了半个圆孔。

姜烬瞳孔猛地收缩。

罗青也看见了,病弱的眼睛一下睁大,嘴唇颤着,却没发出声。

那正是阿青说过的那辆裂轮粮车暗记。

苗七的脚步声消失在雪巷尽头,粥棚里只剩风声。

断轮木楔砸在泥地上,斜斜插进一层灶灰。姜烬盯着它,半晌没动。

木楔不过半掌长,边角被车轮磨得发亮,上头却清清楚楚刻着三道斜痕,末尾一个半圆孔。

和罗青先前在雪地上划出的暗记一模一样。

阿青缩在罗婆留下的破毡后,脸白得没有血色。他的手腕还留着被绳子勒出的紫痕,见姜烬望来,立刻抬起手,指向木楔。

“车。”

声音很轻,带着病后的沙哑。

姜烬弯腰拔出木楔,指腹擦过那三道刻痕。苗七搜棚时砸锅、逼问、立册,临走却把这东西扔下,不会是疏忽。"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822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