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83870" ["articleid"]=> string(7) "737054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9章" ["content"]=> string(3765) "铁声震棚。
人群僵住,几个孩子吓得哭不出声,只张着嘴吸冷气。
姜烬趁这一瞬,用沾灰的手掌贴上腰侧破衣。那里有一只贴肉缝着的旧布袋,布袋里装着裂开的漂印残片。
残片边缘硌着皮肤,冷得像雪里的石。
他小指勾开袋层一道线,把湿软血纸一点点塞进去。血纸贴着漂印裂缝滑下,灰水混着血迹渗入布里。
漂印微微一热。
不是进阶,也不是加护,只像被濒死的求生声擦亮了一刹。姜烬耳内又刺痛起来,他立刻松开愿汐,不敢再借。
苗七的目光扫回来。
“手里拿的什么?”
姜烬摊开掌心。
掌心只有灰泥和血,指甲缝里黑糊糊一片。
苗七走近两步,捏住他的手腕。绳索下的伤口被一扯,血顺着指根淌下。
“姜烬。”苗七念他的名字,像念一条案上的罪,“秦军侯说你会藏东西。”
姜烬盯着他:“秦烈还说荒骑今晚到。”
苗七眼角一抽。
棚里有人低低吸气。
荒骑两个字,比刀还冷。可这几日秦烈拿荒骑吓人、封锅、转粮,早有人心里生疑,只是不敢说。
苗七指节收紧,几乎要捏碎姜烬的腕骨。
“你想死得快些?”
“我想喝粥的人明天还活着。”姜烬声音发哑,“你要找名单,就把锅底刮开看看,有没有谁的名字。”
苗七松手,突然一拳砸在姜烬腹上。
姜烬身体弓起,胃里酸水翻上喉头,却被他硬咽了回去。柱上的麻绳绷得咯吱响,伤口重新裂开。
罗婆叫了一声:“别打了!军爷,别打他!”
苗七转身,笑意更冷。
“心疼?那就交。”
罗婆嘴唇哆嗦:“真没有私粮名单……有名的,都是来领粥的苦命人。”
“那你说。”苗七指着人群,“谁昨日领得最多?”
罗婆不说话。
守备兵把弩尖往罗青身上一压。
阿青睁着眼,小脸白得透青。他明明怕得发抖,却用很小的声音说:“我……我没吃多。”
那一句像针扎进人心里。
吴家寡妇在后头哭出了声,随即捂住嘴。赵大牛扶着老娘站在棚角,肩膀绷得发颤,却被弩手盯着不敢动。
姜烬抬头,眼里血丝密布。
“苗七,孩子伤口还没合。你拿弩顶他,算哪门子守备营?”
“守备营?”
苗七轻轻重复了一遍,像听见笑话。
他回身走到粥锅前。
锅里只剩半锅稀粥,米粒少得可怜,野菜叶浮在面上。锅底火被风吹得时明时暗,热气散出来,棚里每个人都盯着那点白雾。
那是今夜仅剩的活气。
苗七伸手,从旁边兵卒手中接过铁锤。
罗婆脸色大变:“军爷,那锅不能砸!砸了孩子们没热粥喝!”
姜烬也猛地挣绳:“苗七!”
铁锤扬起。
第一下砸在锅沿,铛的一声,震得人牙根发酸。锅口崩掉一块,热粥溅出,烫在地上。
孩子们哭起来。
第二下更重。
锅腹裂开一道口,稀粥沿着裂缝流下,淌进灰泥里。几只冻裂的手本能地伸出去,又被兵卒刀鞘抽回。
“别抢!”守备兵吼。
苗七第三下没有砸,他把锤头抵在裂缝处,慢慢碾了一下。铁锅发出沉闷的呻吟,裂口扩大,火光从锅肚破处漏出来。
半锅粥毁了。
罗婆跌坐在地,抱着罗青,眼泪掉在孩子额头上。
“你们不是要证吗?”苗七扔下锤,声音传遍棚内,“从明日起,领粥凭减口册。册上有名、有居、有保者,按数给。册上无名者,一粒不发。”
他停了停,目光扫过每张饥黄的脸。
“敢闹,按私藏军粮处置。”"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822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