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83869" ["articleid"]=> string(7) "737054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8章" ["content"]=> string(3816) "他抬手就要抽姜烬。
军靴的主人转过身来,皮甲下摆扫过锅沿,腰刀铜环轻响。
苗七比旁人瘦,脸上没什么肉,眼窝很深,眼神像冻硬的铁钩。他抬了抬手,拦住那一巴掌。
“让他咳。”苗七说,“咳完了,灰也软了,好挖。”
姜烬低着头,咳声更重。
他听见百步之内的哭音一层一层压来。
饿了。
冷。
别搜到,搜到了锅就没了。
我的娃还没喝一口热的。
这些愿汐余响撞进耳骨,像细针在里面刮。姜烬不敢久借,只抽了一缕,压住胸口翻涌的血气,让指尖能动。
麻绳勒着腕,他的小指沿着柱后旧裂慢慢勾。
那里原本塞着半片碎木,是刘瘸子当年补棚时留下的。姜烬昨夜被押回来后,借着柱缝把自己的漂印残片藏在贴身布袋里,又把袋口挪到绳结旁。
现在,他要把血纸从灰里送进去。
难得像从狼嘴里偷牙。
苗七蹲下身,盯着姜烬的脸。
“你怕什么?”
姜烬喘着气,抬眼看他:“怕你们又说粥里藏反贼。”
苗七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里。
“反贼算什么。私粮、私账、私名册,哪一样都够把你们这些棚民吊一排。”
罗婆抱紧罗青,声音发颤:“军爷,粥棚只有一锅沙米粥,昨日你们搜过了,真没私粮。”
“我问你了?”
苗七侧头。
两个守备兵立刻上前,一人压住罗婆肩,一人掀她怀里的破被。
罗青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伤口裹着许白芦留下的布条,布条边缘渗着淡血。他被冷风一激,睁开眼,嘴唇青紫。
“别碰孩子。”姜烬哑声道。
苗七没看他,只朝罗婆伸手。
“名单。”
罗婆茫然:“什么名单?”
“私粮名单。”苗七慢慢道,“城南粥棚昨日暗分豆麦,今日又聚众抗令。谁领了,谁藏了,谁没交出来,你这个老东西最清楚。”
罗婆脸色一下白了。
棚里的人群骚动起来。
“哪有什么私粮?”
“那些豆是废庙挖回来的,给孩子救命的!”
“军爷,锅都快见底了……”
守备兵弩机一抬,吵声顿时被压成了喘息。
苗七抬脚,踩住灶边一根柴,轻轻碾碎。
“没有名单,就按减口册办。册上无名,明日不得领粥;册上该出城的,今晚就走。”
罗婆浑身一抖。
驱逐册第一行,就是她。
姜烬听见她胸腔里那道微弱的愿汐余响,像被风吹得快灭的火。
阿青不能饿。
我死也行,阿青不能出城。
姜烬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他不能让罗婆被逼得乱说,更不能让兵卒翻开灰坑。
他忽然抬头,对着棚里喊:“锅边的,别挤了!西边棚脚要塌,孩子往里抱!”
这一声不是很响,却像刀刃划开绷紧的绳。
西边棚脚本就被昨夜风雪压歪,几根撑木发出吱呀声。守备兵下意识回头,灾民也本能地往中间涌。
有人摔倒,有人哭喊。
“娘!”
“别踩孩子!”
“锅,锅要翻了!”
一片混乱里,罗婆趁压她的人分神,猛地把罗青往怀里一缩,膝盖撞翻了脚边破碗。破碗滚到灶灰坑旁,挡住了兵卒的手。
姜烬身体顺势往前扑。
麻绳死死拉住他,他肩头几乎脱臼,指尖却借着那一扑触到湿灰。
冰冷的灰泥粘上指腹。
血纸被水泡软,贴在灰底。他用两根指尖夹住一角,手腕一翻,把纸团拖进掌心。
下一刻,守备兵一脚踹在他肋下。
姜烬闷哼,整个人撞回柱上。肋骨像裂开,耳中嗡地一声,四周哭音都远了半拍。
“乱什么!”
苗七拔刀,刀背重重砸在锅架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822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