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83867" ["articleid"]=> string(7) "737054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6章" ["content"]=> string(3843) "姜烬道:“别揭封,探锅底。”
罗婆愣了一下,随即明白,拿了根细柴,从锅灶底下灰口往里拨。封条封的是锅盖和锅沿,灶膛却没封死。细柴探进去,碰到锅底,发出空闷一声。
她又换了根长些的木条,从侧缝伸进去,挑出几粒黏在锅底的米。
米粒发硬,半生不熟,只有指甲盖那么一点。
罗婆脸色变了:“只剩半日。”
棚里有人忍不住:“半日?这么多人,怎么够?”
“秦烈封锅到辰时,辰时以后呢?锅里没米,他让不让开都一样。”
“寒潮还没过啊。”
声音越来越乱。
姜烬靠着柱子,抬起头:“都闭嘴。”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落进锅底。
棚里渐渐静下来。
姜烬看向罗婆:“还有豆粉吗?”
罗婆摇头,又顿了一下:“废庙带回的豆渣还剩一小袋,给罗青熬药糊用的。”
阿青立刻道:“我不吃。”
姜烬看了他一眼:“不是给你一个人吃。豆渣兑雪水,熬成稀糊,先给昏的和小的润口。半日米留到子夜前,不许动。”
有人急道:“子夜以后呢?”
“我去取账,也取粮。”姜烬说。
这句话落下,棚里一片死静。
沈砚眼皮微抬。
罗婆怔怔看着他:“你手还绑着。”
“会解。”姜烬说。
“外头有兵。”
“会避。”
“你都伤成这样了!”罗婆忽然压低嗓子,像怕被外面听见,又像压不住心里的火,“你是不是非要把命搭进去?”
姜烬沉默片刻。
棚顶漏下一线雪水,滴在他肩上,冰冷刺骨。他看着那两口被封住的锅,看着锅边挤着的老人、孩子、冻得脸发青的妇人,又看向罗婆怀里发抖的阿青。
“罗婆。”他开口,“秦烈今晚把粮车从南壕转北门。车底梁里藏着真账。若让他出城,明天这锅就真成空锅了。”
罗婆的手一颤。
阿青猛地抬头。
沈砚补了一句:“总账能对上军仓批号,雁回北备,冬储,禁动。只要取出来,秦烈焚册也压不住。”
罗婆看向沈砚:“你拿命藏的?”
沈砚扯了扯嘴角:“舌头还在,命也还在。”
姜烬道:“但这事不能乱传。粥棚里先稳住。秦烈要的就是我们饿乱、抢锅、揭封,他就能名正言顺杀人。”
罗婆咬牙点头,转身对棚里的人道:“都听见没有?谁敢乱动锅,老婆子我先咬他一口。”
人群里有人苦笑,也有人低头抹泪。
姜烬继续安排:“把破棚口堵上,别让火灭。能动的去捡湿柴,先堆在灶边烘。孩子老人往里挤,伤重的靠锅后。谁家还有一口吃的,不许藏死,交到罗婆手里记清,明日加倍从锅里还。”
有人迟疑。
姜烬又道:“不交也不逼。愿意交的,报姓名和居处,罗婆记。不是卖命,是互相撑过今晚。”
他说得很慢。
他知道漂印不认胁迫,不认买卖,更不能把不知情的人名系进去。他现在不是要借他们的姓名,只是让粥棚有一根能拉住人的绳。
罗婆看懂了他的意思,抱着阿青坐直:“我罗婆,城南破槐巷,先交半块冻饼。明日若有粥,先还给别人,不还我。”
阿青急道:“婆婆,那是你——”
罗婆按住他的嘴:“闭嘴,省气。”
一名妇人慢慢从怀里摸出两粒干枣,放到罗婆脚边。
“西井巷,吴家。”她声音很低,“给孩子润口。”
又有人掏出一把碎麦麸。
又有人拿出半根发硬的菜根。
东西少得可怜,堆在破碗里,连碗底都填不满。可粥棚里那股快要炸开的慌乱,终于被压下去一点。
姜烬听见耳后的愿汐余响也缓了些。"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822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