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83864" ["articleid"]=> string(7) "737054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3章" ["content"]=> string(3954) "他抬了抬下巴。

残兵割断绳子。

罗青从灯杆上坠下,姜烬猛地挣开半步,硬挨一拳,扑过去接住孩子。两人一起滚进雪里,姜烬肋下伤口崩开,血迅速洇红了雪。

阿青在他怀里轻得像一捆湿草。

“姜……哥……”孩子嘴唇抖着,“蜡……没了……”

“人在就行。”姜烬用额头贴了贴他冰冷的额,“人在就行。”

许白芦冲上来,解下外衣裹住罗青,手指飞快按住孩子腕脉。

“还有脉。罗婆,别哭,给他搓胸口!”

罗婆跪在雪里,把孙儿抱过去,哆嗦着把自己的破袄也裹上。

“阿青,婆婆在,婆婆在……”

姜烬刚要起身,一根枪杆压在他后颈。

秦烈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姜烬,煽乱罪名已定。押入守备营,天亮后示众。”

许白芦猛地抬头:“他刚救了孩子!”

秦烈淡淡道:“救孩子是私情,煽乱是军法。”

他看向城南方向。

“另,城南粥棚私藏盗粮,聚众抗令,封棚。”

一名残兵从门洞后取出一块木牌,牌上黑字新刷,墨还未干。

封棚。

木牌被两名兵卒举起,往城南粥棚方向而去。牌后跟着一队持刀残兵,靴子踩过雪泥,留下深黑的印。

人群炸了。

“封棚?寒潮还没过!”

“锅封了,孩子吃什么?”

“我们昨夜才活下来!”

孙老拐拄着棍子冲出两步,又被弩箭逼回。赵大牛护着老娘,眼睛红得吓人,却不敢让她撞刀口。

姜烬被压在雪里,耳中一阵阵轰响。

百步之内,无数愿汐余响像被撕开的网,饥饿、惊惧、愤怒全往他身上涌。他想借力起身,胸口却猛地一闷,喉间涌上腥甜。

不能再借。

再借,他可能真的听不见了。

可木牌已经往城南去了。

许白芦抱着罗青,回头看他,眼里第一次有了慌。

“姜烬!”

姜烬抬起被烫伤的手,艰难地攥住一把雪,逼自己清醒。

“回棚。”他对许白芦说,“先保锅火。”

“那你呢?”

“我还没死。”

秦烈一脚踢在他肩头。

“带走。”

两名残兵把姜烬架起,铁索扣上他的手腕。另一队人拖起沈砚,沈砚伤腿在雪地里划出一道歪痕,疼得满脸冷汗,却始终没叫。

姜烬转过脸去看他。

沈砚的目光却没有绝望,反而在被拖过姜烬身侧时,忽然用尽力气偏过头。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

残兵以为他要骂,抬手就要打。

可姜烬看见,沈砚舌下压着一卷浸血的小纸,纸角细得几乎要被血沫吞没,上面露出极小的一行字。

真正的总账还在秦烈的粮车底梁里。

风从北门城洞灌进来,卷着雪粒,打在姜烬脸上的血痂上。

他被两根麻绳缚着手,肩骨还在前一轮鞭打里发热,脚下每踩一步,胸口都像被冻硬的木桩顶住。沈砚被推在他旁边,唇色发青,嘴角一线血已经结成暗红。

那张小纸就藏在沈砚舌下。

押解的兵卒只顾骂冷,没人再看两个“罪民”的嘴。秦烈烧掉减口册后,像是终于把一块石头搬开,当众验过守备营行印四角完好,又命人封棚清锅,临走前只丢下一句:“带回粥棚,挂着让他们看。谁再动粮,谁同罪。”

姜烬低着头,眼角余光盯着沈砚。

沈砚喉结动了一下,像被血呛住。他忽然踉跄,膝盖砸进雪泥里。

兵卒一脚踹过去:“装死?”

姜烬本能往前挡,麻绳勒进腕肉,愿汐在耳底轻轻一颤。

百步之内,粥棚方向有许多细弱的哭声,像被雪压住的火星。

饿。

冷。

别封锅。

他咬紧牙,借那点余响撑住发软的腿,肩背一顶,把踢向沈砚肋下的靴子扛住。痛意沿着旧伤炸开,他眼前黑了一瞬,右耳里嗡嗡作响。"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822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