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83863" ["articleid"]=> string(7) "737054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2章" ["content"]=> string(4050) "一名残兵立刻抓住罗青垂下的右手,把孩子冻僵的手指摊在木桩上。
罗婆两眼一翻,险些昏倒。
“我给。”姜烬声音低得发哑。
他拆开油布,将减口册残页一页页放到桌上。
风刮过,纸页哗哗抖动。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姓名,有朱笔划过的死口,有“出城”“病亡”“无户”的标注,还有对应的粮数、车次和日期。
围观的灾民越聚越多。
有人认出自己的名字,颤声喊:“我在上头!他写我病亡!”
“我娘也在!”
“这是清城册,不是救命册!”
人声一乱,城门楼上的弩兵纷纷搭箭。
秦烈却不慌。
他拿起第一页,看了一眼,忽然笑出声。
“姜烬,你胆子真大。”
姜烬盯着他。
秦烈把册页转向众人,指着焦黑边角。
“你从何处得来?”
沈砚道:“守备府暗库。”
“暗库被火烧了。”秦烈道,“你们夜入偷盗,纵火灭证,再拿出几张烧过的纸,说是守备营名册。”
他一页页翻过去,语气不高,却压过风声。
“无官印,无全册,无原柜,无经手吏。沈砚本就是西仓账房,他能写账,能仿名,能做旧。”
沈砚怒道:“上头有你批的减口!”
秦烈把一页摊在桌上。
“我的批?你说是就是?”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军印,当众在空白纸上压了一下,又拿起减口册残页比对。
“诸位看清。守备营行印四角完好,这残页上的印痕缺角走偏,墨色不合。”
沈砚一怔。
姜烬心里猛地一沉。
他想起沈砚说过,封账蜡印纹似削角算盘珠藏短横。那不是守备营行印,是秦烈暗账私印的痕迹。可秦烈现在用公印对比,当众把私印说成伪印。
灾民们看不懂印。
他们只看见秦烈手里有真铜印,姜烬手里的纸焦黑残破。
秦烈笑着把残页合拢,忽然两手一撕。
纸声清脆。
姜烬眼瞳骤缩,扑上去夺。
两名残兵横刀拦住他,刀背重重砸在他肩上。姜烬膝盖一弯,又硬撑住,愿汐在腿骨里炸开,疼得他耳中一片轰鸣。
秦烈没有停。
他把减口册撕成数截,丢进炭盆。
火苗舔上纸边,朱笔姓名卷曲发黑。
“不要!”
人群里有人哭喊。
沈砚扑过去,被残兵一脚踹在伤腿上,摔进雪里。
姜烬伸手去火盆里抓,掌心刚碰到纸灰,烫得皮肉滋响。秦烈抬靴踩住他的手背,慢慢用力。
“姜烬,你煽动灾民,伪造军册,私闯南壕,勾结账房,意图抢夺冬储禁粮。”
他俯身,声音只让姜烬听见。
“你救得了一个孩子,救不了一城饿鬼。”
姜烬抬头,眼里全是血丝。
“你怕了。”
秦烈靴下用力,姜烬手骨发出轻响。
“我怕你?”秦烈冷笑。
“你若不怕,何必撕?”姜烬咬着牙,“真册能烧,活人烧不掉。”
这句话落下,人群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那些在册上看见自己名字的人,脸上慢慢变了。
秦烈察觉到那一瞬的变色,眼神骤冷。
他直起身,喝道:“拿下!”
残兵扑上来,把姜烬双臂反剪。姜烬没有挣,只死死看向灯杆。
“放孩子。”
秦烈看着他,像在看一条被套住的犬。
“你还敢讲条件?”
姜烬喘着气,血从唇角溢出。
“你当众说换。北门这么多眼睛看着。”
罗婆扶着许白芦的手,抖着声音喊:“秦军爷,册子你烧了,人也该放了!”
灾民们不敢大声,却有人跟着说:“放孩子……”
“放孩子吧……”
“他还小……”
声浪很低,却一层层压过雪声。
秦烈扫过人群。
他知道现在不能砍。
若当众断了罗青的手,城南这些被逼到绝处的人会立刻炸开。寒潮已至,荒骑的影子又被他亲口放出,守备残兵人手有限,他要的是顺服,不是现在就拼命。"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822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