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83861" ["articleid"]=> string(7) "737054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723) "雪还在下,粥棚外的风墙被吹得一阵阵抖。

传话的残兵早已退进雪里,只剩一句话钉在众人耳边。

天亮前,拿减口册换孩子一只手。

姜烬坐在火堆旁,左肋的布条刚被许白芦重新勒紧,血又渗出来,染得药灰发黑。他怀里那叠残页被油布裹着,边角焦黄,纸上一个个被划掉的名字,像冻死前张不开的嘴。

罗婆跪在他面前,手指抓着草席,指节青白。

“姜哥儿,册子给他。”她嗓子哑得不成声,“阿青没多少血可流。”

沈砚靠在棚柱边,伤腿垫着半截木板,脸比雪还白。

“给了,秦烈就没罪了。”他低声说,“那些被减口的人,全白死。”

罗婆猛地抬头,眼里没有责怪,只有一团快熄的火。

“那我孙儿呢?”

棚内一静。

锅里的稀粥冒着薄气,几个被昨夜救回来的孩子蜷在草垛里,听不懂大人说什么,却都缩着脖子不敢哭。孙老拐把木柴塞进灶口,手抖得半截柴掉在灰里。

姜烬抬手按住怀里的残片。

裂开的漂印凉得刺骨。

百步之内,许多人的愿汐余响在雪夜里细细颤着。饿,冷,怕,求一个明天。那些声音挤进他耳膜,像细针往骨头缝里钻。

他听不见北门。

北门离城南粥棚半座城,阿青挂在那里,他听不见。

姜烬站起身,肋下痛得眼前一黑,许白芦伸手扶他。

“你撑不到北门。”许白芦说。

“撑得到。”姜烬把油布塞进怀里,“我去换人。”

沈砚咬牙:“不能只你去。秦烈要的就是你单身入网。”

“所以你们远远跟着。”姜烬看向棚外,“带上能走的人,别靠近刀弩。只让秦烈看见,城南有眼睛。”

罗婆抹了一把脸,摇摇晃晃爬起来。

“我也去。”

许白芦皱眉:“你站都站不稳。”

“我孙儿在灯杆上。”罗婆盯着她,“我死在路上,也比在棚里等强。”

姜烬没有劝。

他知道劝不住。

片刻后,粥棚门口陆续有人站起来。孙老拐拄着断木棍,赵大牛扶着他娘,吴家寡妇抱着一捆破毡,十几个昨夜刚从驱逐册里抢回来的人,拖着冻僵的脚,跟在火把后面。

沈砚也要起身,刚挪一步就险些摔倒。

姜烬按住他肩。

“你留下。”

沈砚抬眼:“我不去,他毁了册子,你连谁真谁假都说不清。”

“你去了,也会被他扣下。”

沈砚笑了一下,笑得发苦。

“我早在他账上死过一回,不差这一回。”

他从怀里摸出一小块蜡拓,递给许白芦。

“这个,是我照着南壕粮车油布批号压下来的。雁回北备,冬储,禁动。还有秦字私印半角。”

许白芦接过,蜡片很薄,用布包着,还带着冷硬的油味。

姜烬看了沈砚一眼。

沈砚低声道:“阿青抢走的那块也许还在。孩子机灵,秦烈未必搜得干净。”

姜烬没有说话,只把怀中减口册按紧,迈进了雪里。

从城南到北门,要穿过半座废城。

雁回城的街巷在寒潮里像一副冻裂的骨架,屋檐挂着冰棱,门板被风拍得吱呀作响。撤防后的旗杆倒在路边,黑污的旧王朝旗被雪埋住一半。

姜烬走在最前面,火把的光照着他的侧脸,血从肋下慢慢浸出,一滴滴落进雪里,被踩成暗红。

他每走百步,就能听见不同的余响。

破屋里有人压着咳声,念着“别来搜”;井台旁一个老人抱着空罐,心里只有半口热水;巷尾的妇人把孩子捂在怀里,愿汐弱得快断。

这些声音都与他有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822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