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道篇、鬼道篇同时大亮，紧接着，一道从未亮起过的页面上，浮现出两个古老而斑驳的大字：
归宗。
林渊的吼声戛然而止。
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一股无法言喻的气息自识海深处狂涌而出，像是有一双被封印了无数年的眼睛，在体内缓缓睁开。
身上的暗红纹路如活了一般蔓延开来，爬过脖颈、面颊、四肢，最后在眉心处汇成一个极小的旋涡。
那旋涡之中，灰白、暗红、暗金、黑绿、赤青……各种颜色飞速轮转，像万灵齐啸，又像天地初开。
姜长眉第一次彻底变了脸色。
“归宗之页？怎么可能！万灵录怎么会在你手中开启这一页！”
林渊已听不见她的声音。
他的眼中，万色轮转。鬼眼重新回到丹田，不再躁动。
周围的天地灵气、阴气、尸气、煞气，如百川归海般朝他汇聚。
天边，那轮血月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千里之外，青阳城义庄地底，那块残碑疯狂震动，一道贯穿天地的裂痕从地下一直延伸到虚空之中。
整座赶尸派山门，轰然震动。
而林渊，在万色光芒中缓缓落下，双脚触地的那一瞬，落魂崖上所有碎石、断枝、尘土，尽数悬空静止。
他抬起眼，看向姜长眉。
“娘。”他的声音空洞而平静，像从极远的地方传来，“我说了，你做梦。”
下一刻，他消失了。
再出现时，已到了姜长眉面前。
一拳。
没有花哨，没有光芒，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姜长眉抬掌去接。
“砰！”
她的手掌和那拳一触，整个人竟被震得向后飞出十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才堪堪站定。右掌血肉模糊，白骨隐现。
“你……”姜长眉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林渊，眼中头一次露出了惊骇。
林渊站在原地，周身的气息还在不断攀升。
万灵归宗之力，已经在他体内觉醒了第一缕。
但那一拳之后，他的身体也出现了数道细密的裂纹，像一件精美的瓷器被打碎了又勉强拼合。
他撑不住。
可就在这时，赵铁柱和了空一左一右站到了他身旁。
苏灵也拖着满身伤痕，踉跄着站了起来。
四人并肩，面对着同样血染道袍的姜长眉。
天边，血月裂痕越来越大。山底下，那口巨大石棺的震动，已经传到了地面。
林渊那一拳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站在落魂崖上，双腿像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一动不动。
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从“归宗之页”涌出的力量正在飞速退潮，如同烧穿天空的一颗流星，照亮了一瞬，然后坠入无边的黑暗。
赵铁柱和了空一左一右扶住了他。
“别硬撑了。”赵铁柱低声道。
林渊没有逞强。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布满细密裂纹的手背，像是一块被重锤敲过的旧陶片，随时会碎开。
丹田里的鬼眼如风中残烛，微微跳动，却再没有先前那股狂躁之气。
“我还以为……”他喘着粗气，嘴角扯了一下，“能一拳把她打飞。”
“你已经打了。”赵铁柱说，“只是她还没死。”
对面，姜长眉缓缓直起身来。她的右掌血肉模糊，白骨隐现，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月光下黑得发亮。
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静静看着林渊，眼中那种惊骇已经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炽热。
“归宗之页……果然在你身上。”她的声音轻而急促，像着迷了似的，“李半山，你藏得真深。竟把万灵录的‘源页’也给了他。”"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764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