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啊！”
欧阳拙的身影在血光中渐渐模糊，只有那苍老而决绝的喊声，如惊雷般在山谷间回荡。
苏灵泪流满面，被林渊死死拽着，踏上了断魂桥。
桥板一路崩落，桥下阴风怒号，无数黑气如触手般朝他们抓来。林渊以鬼气裹体，与那些阴风同源，护着苏灵往前冲。
两人跑出数丈，身后“轰轰”两声，桥头两侧的铁索接连断裂，整座桥朝崖下坠去。
林渊拼尽全力，抓住最后一块尚未断裂的桥板，抱着苏灵跳向对岸。
“砰！”
两人重重摔在崖边，滚出数圈，堪堪没有跌下悬崖。
苏灵抬起头，满脸是泪。
她回头望去，只见对岸火光冲天，血光渐渐消散。断魂桥的铁索在半空晃荡，像几根断裂的琴弦。
欧阳拙，没了。
“师叔祖……”苏灵跪在崖边，泣不成声。
林渊也沉默着，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他们身后缓步走出。
姜长眉。
她仿佛一直就站在那。山风吹动她的白发和道袍，让她看起来像从血月里走出来的幽魂。
“桥断了，人也死了。现在，没有谁能打扰我们了。”她淡淡开口。
林渊将苏灵护在身后，周身鬼气和尸气同时涌起。
可姜长眉只是轻轻一挥手，一道黑红色的煞气便如匹练般抽来，将林渊抽飞出去，撞在一棵歪脖子松上，口吐鲜血。
“林渊！”
苏灵惊呼，刚想冲过去，就被姜长眉隔空一指点中。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连眼皮都眨不了一下。
姜长眉走到苏灵面前，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那神情竟有一瞬间的柔软。
“灵儿，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对你动手吗？”
苏灵瞪着她，泪珠子顺着脸颊滚落。
“因为你是我的女儿。”姜长眉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当年李半山抱走的那个孩子，就是你。你本该叫林灵儿，而不是苏灵。”
苏灵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不远处，林渊挣扎着爬起来，听到这句话，脑子“嗡”地一声。
姜长眉侧过头，看向他，眼神又恢复了那种无悲无喜的平静。
“林渊，你也不姓林。”她说，“你和灵儿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你的本名，叫姜渊。”
“而你体内那颗鬼眼，是我在你满月那天，亲手种下的。”
林渊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山风呼啸，血月当空。落魂崖上，一个母亲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眼神冷得像在看两枚棋子。
苏灵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像在哭，又像在笑。
“不……不可能……”
姜长眉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傻孩子，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她直起身，望向天边那轮越来越红的月亮，嘴角浮现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血月将临，三十六年了。你们兄妹团聚，也该为我这个做娘的，做点事了。”
血月的边缘，像被什么啃噬出了一道暗红色的缺口。
落魂崖上，风静了。
林渊半跪在断松旁，双手撑着地面，指节抠进泥土里。
胸口的钝痛和丹田里鬼眼的跳动混在一起，让他的呼吸又重又乱。他抬起头，看着十步之外那个白发女人。
“你再说一遍。”声音干裂，像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姜长眉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天边那轮血月上，语气平淡如常：“你的母亲，是我。你的父亲，是李半山。当年你满月，我便在你的丹田里种下一枚鬼眼。为了让你将来能容纳它，我用赶尸派的秘术将你的命格改成了阴命，再让李半山把你带走，养在义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764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