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半山望着他，眼中带着笑：“林渊，你长大了。义庄的棺材，还守着吗？”
“守着。”林渊的声音有些颤。
“那万灵录呢？”
“也守着。”
李半山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别去赶尸派，你会死在那。”
“我若不去，才是真的死。”林渊说。
李半山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深深的不舍：“你像你娘。认定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林渊鼻子一酸。
他从没见过娘。
师父很少提，每次提，都是这般笑着。
“去吧。”李半山的身影在烛火中渐渐模糊，“师父帮不了你了。以后的路，自己走。”
“师父……”
林渊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眼前的石壁重新浮现，烛火、小屋、老人，全部消失。
他已经站在了问心道的另一头。
欧阳拙和苏灵还没出来。
苏灵停在不远处，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深陷在什么无法挣脱的梦魇中。
林渊犹豫了一下，没有叫醒她。
因为欧阳拙说过，问心道只能自己走出来。
过了片刻，苏灵猛地睁开眼，额上冷汗淋漓。她重重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梦到什么了？”林渊问。
苏灵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通红的眼眶：“没什么。”
欧阳拙也从另一侧走出，神色如常。他看了两人一眼，点了点头：“能这么快走出来，你们俩的心志，比我想的还硬。”
“后面还有多远？”林渊转移了话题。
“穿过问心道，再走一炷香，就到祠堂底部了。”欧阳拙指向前方，“不过，祠堂下面封着的东西，比问心道危险百倍。一会儿看到什么，都别乱碰。”
三人继续前行。
甬道逐渐向下延伸，地势越来越低，空气也越来越冷。
林渊感到丹田中的鬼眼跳得厉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同源的气息。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处开阔的地下空间。
那是一座被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旧祠堂。
供桌、神龛、牌位一应俱全，但牌位上的名字都被人用刀刮掉了，只剩下一道道惨白的刻痕。
祠堂正中央，摆着一口半人高的铁炉。
炉身刻满了鬼画符般的文字，炉口被三道黄符交叉封住，符纸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噬阴炉。”欧阳拙沉声道。
但林渊的目光，却落在了祠堂左面的墙壁上。
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壁画。
画中是一群黑袍人围着一口石棺跪拜。石棺上方，一颗心脏悬浮着，散发着暗红色的光，如一轮妖异的太阳。
壁画下方，刻着一行血色的字：
“万尸朝宗，血祭吾心。尸王当归，八道沉沦。”
苏灵也看到了，她如坠冰窟，颤声道：“这……这是……”
欧阳拙缓缓走到壁面前，脸色阴沉得可怕：“姜长眉要做的，从来不是取出尸王心。”
他指着画中那颗心脏，一字一句道：
“她想唤醒它。”
“让尸王……重生。”
欧阳拙的话像一把冰锥，扎进每个人的骨头里。
“尸王重生？”林渊沉声道，“那颗心脏还能复活？”
“那本就不是普通的心脏。”
欧阳拙盯着壁画上那颗暗红色的心，声音压得极低：“它是尸王一身道行的凝结。当年贺九郎祖师虽然将其挖出，却始终没能真正毁掉它。只能封在石棺中，用三十六根镇煞锁困住，再以三件禁器为钥，设下禁制，让后人永远无法打开。”
他继续道：“但若能集齐三件禁器，反其道而行之，就能把石棺变成祭坛，将那心脏重新唤醒。一旦尸王复生，只怕三教八道，都要变天。”"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764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