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么多……”林渊低声道。
这些鬼魂不是普通山野游魂，它们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符印痕迹，像是被人用赶尸术驱使过。
可它们分明已经死了很久，久到连生前的轮廓都模糊了。
苏灵的脸色也很难看。她认出了其中几个鬼魂身上残缺的服饰：“那些……都是我们赶尸派的弟子。”
“死了多少年？”林渊问。
“有些装束，是三十年前的。”苏灵声音发紧，“有些更早，早到连我都没见过。”
欧阳拙走在最后，一路上破天荒地没有说笑。他时常抬头望向山道两旁的鬼魂，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又迅速隐去。
“师叔祖。”苏灵回头看他，“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欧阳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道：“三十年前，我逃下山时，山门外的鬼魂还只有现在的一半。这些年，姜长眉没少杀人。”
林渊皱眉：“她杀那么多弟子，就没人发现？”
“赶尸派与别的门派不同。”欧阳拙道，“弟子常年在外赶尸，死几个、丢几个，隔上月余不回来，旁人只当是路途凶险，折在了外面，谁也不会往自家掌门头上想。”
苏灵脚步一顿，指甲掐进了掌心。
三人又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一条山溪旁。
溪水从高处蜿蜒而下，宽约两丈，清澈见底。水面上漂着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发出细碎的“叮咚”声。
溪对岸就是一片茂密的松林，灰雾在林间游动，像活物一般。
“歇会儿，喝口水。”苏灵走到溪边，蹲下身，将手探入水中。
就在她的指尖触到溪水的瞬间，整条溪流像是活了过来。
数不清的青黑色鬼手从水底猛然伸出，如疯长的水草，其中一只精准地抓住了苏灵的手腕，用力一拽。
苏灵惊呼一声，身体被拖入水中。
“苏灵！”
林渊两步冲过去，想也没想便纵身跃入溪中。
溪水冰冷刺骨，仿佛不是山泉，而是化开的万年寒冰。
林渊入水的刹那，鬼道之力便疯狂运转，在体表撑开一层灰白色的薄光。
但水下阴气极重，浓得几乎化不开，他的视线只能勉强看到一丈之内。
苏灵被数十只鬼手拖向深处，她拼命挣扎，口中不断冒出水泡。
桃木剑在背上剧烈震颤，却发挥不出效用。
林渊拼命朝她游去，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角。运转尸气，将周围最近的鬼手震开，可那些鬼手断了又生，从溪底密密麻麻地涌出来，如无数条黑蛇。
阴气越来越重，重到林渊几乎喘不过气。
他丹田中的鬼眼开始躁动，起初是轻微的跳动，很快便如擂鼓一般，牵动他整片小腹，让他痛得几乎失去意识。
“嗡……”
鬼眼完全睁开了。
林渊只觉眼前猛地一亮，灰白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爆发，将整条山溪都照亮了。
那一瞬间，他的视线穿透了厚厚的水层、岩石和泥土，直抵山体最深处。
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石棺。
石棺长逾百丈，通体由某种黑灰色的岩石凿成，表面刻满了繁复古朴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鬼眼的光芒下微微发亮，像无数条暗红色的血管在石棺表面搏动。
石棺之上，缠绕着数不清的铁链。
每一根都有成人手臂粗细，从山壁四周延伸而出，穿透石棺，将它牢牢固定在半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764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