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82207" ["articleid"]=> string(7) "737045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7287) "官道尽头,一座破旧的驿站孤零零地立在岔路口。

暮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只剩西边天际还挂着一线暗紫色的微光。

驿站的外墙塌了一半,屋顶的茅草被风掀得七零八落,门前的旗杆早已折断,半截木杆斜插在乱草丛里,像一根折断的骨头。

“今晚在这歇。”苏灵停下脚步。

林渊没有异议,两人走进驿站,里面比外面更破。

几张歪倒的桌椅积满灰尘,墙角堆着发霉的干草,一只野猫从横梁上跃过,留下一声细长的惨叫。

苏灵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解下背上的桃木剑,盘腿坐下,开始闭目调息。

林渊坐到对面,刚想生堆火,鼻尖忽然动了动。

他闻到了一股酒味。

很淡,却极醇,夹杂着一丝草药香,从驿站后头的柴房方向飘来。

“有人。”他低声道。

苏灵眼睛都没睁:“早发现了。普通人,没有修为波动。”

“普通人会在这地方喝酒?”林渊不信。

他起身朝柴房走去,苏灵叹了口气,提剑跟上。

柴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火光。

林渊用脚尖将门顶开,看见一个老头盘腿坐在火堆旁,怀里抱着个半瘪的酒葫芦,正眯着眼打盹。

那老头约莫六十来岁,秃了大半个脑袋,剩下一圈灰白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耳后。穿一件灰蓝色的旧棉袍,油渍斑斑,腰间系着根草绳,脚上踏着双磨穿底的草鞋。

火堆上架着个黑乎乎的破陶罐,里面煮着一把不知名的树根,咕嘟嘟冒着热气。

“两位小友,深夜造访,也不敲门属实不礼貌”老头没睁眼,却先开了口。

苏灵上前一步,桃木剑微抬:“你是什么人?”

“过路的,跟你们一样。”老头终于睁开眼,浑浊的老眼在火光中亮了一下。

他看了看苏灵,又看向林渊,忽然“咦”了一声。

“好尸好鬼好苗子。”他嘿嘿一笑,露出几颗焦黄的牙,“老头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头一回见活鬼和驱尸人搭伙的。有意思,真有意思。”

林渊心中一凛,这老头一眼就看出他的活鬼之身,绝非常人。

“前辈。”他不动声色,抱了抱拳,“我们只是借宿一宿,天亮就走,无意打扰。”

“不打扰,不打扰。”老头摆摆手,拎起陶罐,用一根木片搅了搅里面煮的树根,“来来来,坐下来喝口汤。荒山野岭的,多个活人说话,总好过跟鬼说话,不过跟鬼也没啥区别了。”

两人没有动。

老头也不强求,自顾自舀了一碗,吹了吹,咕咚喝下,舒服地吁了口气。

“你们这是往南边去?”他忽然问。

“是。”林渊道。

“南边不太平啊。”老头懒洋洋地说,“我打北边来,这一路上,野狗都不敢叫。地底下的脏东西,都往南边聚,你们胆子倒是不小。”

苏灵眼神微冷:“前辈指的‘脏东西’,是什么?”

“多了去了。”老头又喝了一口汤,咂了咂嘴,“走尸的、驭鬼的、炼邪的,还有几个不人不鬼的。都在往湘西那边凑。好像那儿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苏灵和林渊对视一眼。

“前辈也是为了那件大事去的?”林渊试探道。

老头哈哈一笑:“我?我就是个快入土的老叫花子,哪里死哪里埋。哪敢凑那种热闹。”他笑着,却忽然抬头望了望门外,笑容渐渐收敛,“不过,有些热闹不是你想躲就能躲的。”

林渊跟着他转头看去,脸色骤变。

月色下,驿站外的官道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口棺材。

通体漆黑,长约七尺,棺身笔直,两侧各雕着一只似龙非龙的兽纹。

棺盖严丝合缝,像被铸死了。月光照在棺材上,竟反射不出一丝光亮,仿佛所有的光都被它吸了进去。

“反魂棺。”苏灵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渊心头一跳:“什么东西?”

“赶尸派的禁器。”苏灵的桃木剑已经出鞘,剑尖微微发颤,“传说是用九十九个横死之人的脊骨炼成,能顺着活人的阳气寻来。被它盯上的人,三更之前若不被装进棺里,魂就会被勾走。”

“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林渊话没说完,忽然发现那棺材的棺盖已经打开了一条缝。

一只青灰色的手从缝隙中伸出,五指成爪,朝着驿站方向轻轻一勾。

“勾魂。”老头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第一个被它盯上的,是那个女娃。”

苏灵脸色惨白,她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力量缠上了自己的后颈,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慢慢收紧。

林渊一步挡在苏灵身前,周身鬼气与尸气同时运转。

可那黑棺的力量诡异得离谱,他双道之力齐出,竟像泥牛入海。

“没用的。反魂棺最克驱尸人,赶尸派的法,它全知道。”老头忽然站起来,那佝偻的背慢慢挺直,眼神也变得锐利如刀,“这东西,几十年前就不该留在世上。”

他走到驿站门口,从怀里摸出一根半尺长的桃木桩,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小娃,退后。”老头头也不回地说。

林渊拉着苏灵退到墙角。

老头将桃木桩高举过顶,口中念念有词。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与天地共振的古老韵律。

“反魂棺,听我令。尸祖在上,百煞归庭!”

桃木桩猛地插入地面。

“轰!”

一道赤红色的光从木桩处炸开,如地火喷涌,沿着地面直冲向那口黑棺。

黑棺剧烈震动,棺中发出无数凄厉的尖叫,像是成百上千的冤魂在同一时刻被灼烧。

那青灰色的手“啪”地缩回棺中,棺盖“砰”地一声合上。

整口黑棺在赤光中颤抖了数息,最终“哗啦”一声,崩解成一堆碎木和灰烬,被夜风吹得无影无踪。

林渊和苏灵目瞪口呆。

老头拍了拍手,转过身来,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反魂棺都有人放出来,看来湘西的事,比我老头子想的还要麻烦。”

苏灵苍白着脸,盯着老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失声道:“您是……欧阳拙师叔祖!”

老头怔了一下,随即挠了挠秃头,咧嘴一笑:“哟,沈青梧那丫头的徒子徒孙?居然还认得我这张老脸。”

“不是认得。”苏灵深吸一口气,声音却压不住发颤,“是赶尸派祠堂里还挂着您的画像。三祖之一,欧阳拙。三十年前您突然失踪,派中一直以为您已经死了。”

欧阳拙闻言,笑容淡了下来。他抬头望了望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死了倒好。没死成,还得替一群小兔崽子擦屁股。”

他叹了口气,拎起酒葫芦狠狠灌了一口,然后看向林渊。

“小子,你知道反魂棺是谁放出来的吗?”

林渊摇头。

“反魂棺是赶尸派镇了三代的禁器,只有历代掌门和刑堂首座知道其藏处。如今它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可能。”

欧阳拙顿了顿,盯着苏灵,一字一句道:

“你们赶尸派,出内鬼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764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