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82194" ["articleid"]=> string(7) "737045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7503) "鬼灯悬于供桌上方,惨绿色的光像流水一样淌下来,把整座城隍庙都浸在一片阴惨惨的氛围里。

林渊站在门槛外,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进来。”庙内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沙哑中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外面百鬼封门,你们没有第二条路。”

苏灵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别信他。城隍庙里若有埋伏,进去就是送死。”

林渊没有答话,只是侧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

长街之上,孙屠户体内钻出的鬼魂已经连成一片,黑压压的,将整条街都堵死了。它们并没有急着扑上来,而是像在等待什么命令,一个个浮在半空,七窍淌着黑水,发出低沉而杂乱的呜咽。

前有鬼灯,后有百鬼。

退无可退。

“走。”

林渊率先跨进了庙门。

苏灵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城隍庙内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正中本该端坐城隍神像的石台上空无一物,只剩一块焦黑的痕迹,像是神像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抹去了。

供桌翻倒,香炉碎裂,满地都是干涸的蜡泪和纸钱灰烬。

那盏鬼灯就悬在供桌上方,不飘不动,灯芯烧着一团豆大的绿火。

“施主,这边。”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大殿东侧的偏门后传来。

林渊和苏灵同时转头,那声音中正平和,与庙中阴森的氛围格格不入,像是满室污浊里忽然注入了一缕干净的空气。

“谁?”林渊沉声问。

“小僧了空,暂且栖身于此。”那声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鬼灯照命,百鬼拦路,你们若再往前走三步,就踏入‘噬魂阵’了。”

林渊脚下一滞。

他低头看向脚下,青砖地面上隐约可见一圈极浅的暗红色纹路,几乎被灰尘掩盖,若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

那纹路从门槛处一直延伸到城隍石台前,恰好将大半个正殿圈在其中。

苏灵也看见了,脸色骤变:“噬魂阵!活人入阵,三息之内魂魄离体!”

“小施主好眼力。”偏门后那个声音淡淡道,“贫僧在此守了三日,亲眼见三人入阵,无一幸免。”

林渊后退一步,回到门槛边:“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躲在城隍庙里?”

“躲?”那声音似乎笑了笑,“小僧只是走累了,借城隍庙歇歇脚。谁知一觉醒来,城隍没了,满城闹鬼。出家人慈悲为怀,见两位有难,不忍不救。”

苏灵冷笑:“出家人说话这么绕?你既然知道噬魂阵,想必也知道解阵之法。要么出来,要么让路。”

偏门后沉默了一瞬。

随后,一个身穿灰色僧衣的小沙弥缓缓走了出来。

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光头赤足,脖颈上挂着一串念珠。生得眉清目秀,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得不沾半点尘埃,像两潭能照见人心的泉水。

林渊的阴阳眼看向他,却什么异象都没看到。

没有佛光,没有鬼气,没有尸煞,也没有灵气。

就像一潭清水,干净得让人有些不安。

“二位跟我来。”小沙弥了空朝他们招了招手,“噬魂阵只布在正殿,城隍庙后院有口古井,井底可以暂时藏身。”

“鬼信你。”苏灵冷声道。

“鬼当然信我。”了空笑了笑,“但你们是人。人若连人的话都不信,那活着岂不太累了。”

林渊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方才说‘鬼灯照命’,那是什么意思?”

了空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供桌上那盏鬼灯,低声道:“那是幽冥教的‘命灯’,每点一盏,便需献祭一个活人的寿元。你们进来时,它已经亮了四十九盏。也就是说,幽冥教在这座城里,至少已经杀了四十九个活人,用他们的命来养这盏灯。”

苏灵脸色发白:“四十九……他们想炼‘百鬼夜行’?”

“女施主果然知道。”了空点头,“这城隍庙,就是他们的阵眼。城隍一除,正殿改作噬魂阵,城中活人便如同圈养的牲畜,只等阴时一到,百鬼齐出,整座城化为鬼域。”

林渊脑中“嗡”地一声。他猛地想起这一路上看到的游魂、空屋、死寂的街道。原来那些人不是逃了,而是死了。

“阴时是什么时候?”他问。

了空抬头望了望殿外灰蒙蒙的天色,平静地说:“就在今夜子时。”

苏灵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二位施主如果还想活命,就跟我来。”了空转身朝偏门走去,“井底虽简陋,但可暂避阴煞。等天一亮,我们再想办法出城。”

林渊和苏灵对视一眼。

没有别的选择。

两人跟着了空穿过偏门,来到城隍庙后院。后院不大,种着几株半死不活的槐树,落叶满地。

院子东南角果然有一口古井,井口盖着半块石板,缝隙中透出丝丝凉气。

了空走到井边,伸手将石板推开,露出一道可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他朝下指了指:“井底有三丈见方,铺了干草,两位先下去。”

苏灵探头往井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了空:“你先下。”

了空也不推辞,单手一撑,身子轻飘飘地跃入井中,落地无声。

“这和尚不简单。”苏灵低声对林渊说了一句。

“我知道。”林渊点头,“但眼下,他确实在帮我们。”

两人先后下到井底。

井底比想象中宽敞,地面铺着厚厚的干草,角落里还堆着几个破旧的蒲团和一盏小油灯。

了空点亮了油灯,橘黄色的光填满了整个空间,总算带来了一丝暖意。

“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林渊坐下后,开门见山地问。

了空盘腿坐在蒲团上,拨了拨油灯芯,轻声道:“师父让我来的,他说青阳城有劫,让我来带一个人出去。”

“谁?”

“不知道。”了空抬头看着他,“师父只说,遇到那个‘掌心有尸纹’的人,就跟着他。”

林渊不自觉地握了握拳头,掌心那两道暗红纹路在油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苏灵嗤笑一声:“和尚的师父,算得倒准。”

“师父不会算。”了空认真道,“他只是看得见。”

林渊没有追问。此时太累了,身体里的“腐心咒”还在一阵阵地抽痛,靠着井壁,眼皮越来越沉。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惊醒。

油灯已经灭了,井底漆黑一片。

苏灵和了空都不见了。

只有井口处,站着一个白影。

那白影像是个穿着长衫的男人,背对着他,长身玉立,负手而立。

月光从井口泻下,照得那白影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银辉。

“万灵录的传人,不过如此。”白影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竟连一个幽冥教的小小命灯都破不了。”

林渊想起身,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你是谁?”

白影没有转身,只是淡淡道:“城隍庙的香火,断得太久了。”

他的身子在月光中一点点变得透明,最后只留下一句话,像风一样飘散在井底:

“去城隍石台下面。你师父留给你的东西,藏在那里。”

林渊猛地睁开了眼睛。

油灯还亮着。

苏灵靠在井壁旁假寐,了空闭目盘坐,呼吸均匀。

一切如常。

但掌心那两道暗红纹路,不知何时又开始发烫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7637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