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79126" ["articleid"]=> string(7) "737028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0章" ["content"]=> string(3851) ""从你进城那天。"魏承渊说,"你进城的头一夜,有人看见你在城根的水沟边上站着。那是逃命的路,不是进城的路。我就知道是你。"
崔安看着他:"你站在哪边?"
魏承渊没有立刻答。他看着崔安,过了很久:"我站在欠账的那边。你娘救过我,你爹教过我。这笔账,我还没还完。"
"裴照知道是你放的沈敬之?"
"知道。"魏承渊说,"他让我来城里看着你。我来了——看看你死没死。"
"你是来杀我的?"
"我要杀你,你已经死了。"魏承渊说,"那天在巷子里,你挨了捉刀人一刀。那一刀,你本躲得开。你藏了功夫——你是故意的。"
崔安没有答。
"你拿自己做饵,钓他出刀。"魏承渊说,"你娘当年也这么干过。"
"她钓到过什么?"
魏承渊沉默了一会儿:"她钓到过一把刀。那把刀,划开了她的手腕。她中了毒,可她还是把东西护住了。她护住的东西,后来到了你手里。"
崔安没有说话。他想起陈老头说的话——"你娘那年,是被人抬回来的。抬她的人说,她中了毒,还护着怀里的东西。"
"你娘那时候,也是拿自己做饵?"崔安问。
"是。"魏承渊说,"她拿自己做饵,钓裴照的人出刀。她想知道,裴照的刀,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刀的方向,就是裴照的命门。"
"她找到了吗?"
"找到了。"魏承渊说,"她中了那一刀,可她也看见了——那一刀,是从玄衣监的暗格里递出来的。刀上带着毒,也带着路。"
"裴照的私宅在哪儿?"崔安问。
魏承渊看了他很久:"锦屏城,城北,高墙,夜里亮灯。你要的东西,在宅子里。"
"你为什么告诉我?"
魏承渊已经转身走进巷子的阴影里。他的声音传回来,闷闷的:"我欠你娘的。她临走前让我照看你。我没照看好。"
崔安站在巷口,风从巷子里灌出来,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他想起娘的信:你娘这辈子只做对过一件事,把你藏住了。
他现在想知道,娘还做过别的什么事。
他回到豆腐坊,陈老头坐在门槛上等他:"表递了吗?"
"明天递。"
"那你明天出城。"陈老头说,"表递上去,玄衣监就要搜城。你在城里,他们就会往豆腐坊查。"
"表还没递出去,我不走。"
陈老头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劝。他进屋,端出一碗豆浆,放在崔安手边:"你爹当年也是这样。事没办完,不挪窝。"
崔安端起豆浆,喝了一口,烫。
"陈叔,"崔安说,"你见过我娘吗?"
陈老头摇头:"没见过。可我听沈大人说过,你娘是个不肯低头的人。"
"不肯低头的人,"崔安问,"会写信求人吗?"
陈老头没有立刻答。他添了一勺豆子进磨眼,推了两圈,才说:"会。为了孩子,什么头都肯低。"
崔安没说话。他喝完豆浆,把碗放回灶台上,碗沿朝下,扣得端端正正。
夜里他躺在柴房里,胳膊上的伤一跳一跳地疼。他想起裴照那句"我倒想见见",想起陆御史说的"他今日来,是探你手里的账册"。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把"裴照"两个字又写了一遍。
字是昨天认的。人是今天见的。
两个都记住了。
陆御史的表递进了宫。
崔安在豆腐坊等消息。陈老头出去打听了,他一个人在柴房里坐不住,把柴房的柴重新码了一遍,又把水缸挑满。挑水的时候他路过巷口,看见御史台方向的人比平时多——都是看热闹的,往那个方向走。
他回到豆腐坊,把扁担放下,坐在门槛上。胳膊上的伤还在疼,可他没心思管。他数着石磨上的纹路,一圈,一圈,像数着时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675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