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出去，没有立即回复。
吴凡等了三十秒，四十秒，一分钟。
还是没动静。
他心一横，决定不等了。
换个位置。从技术帐篷后面绕进去——那里有个物资堆放区，堆放了不少箱子和布匹，可以作为掩护。
吴凡压低身体，从荆棘丛右边摸出去，贴着地面匍匐前进。他的膝盖蹭在碎石上，疼得龇牙咧嘴，但不敢停。
十米。
八米。
五米。
就在他即将摸到技术帐篷的阴影边缘时——
“吴凡？”
一个声音从他左后方传来。
冰凉的、带着笑意的男声。
吴凡的汗毛瞬间根根直立。
他猛地转头，看见一个人影从三米外一颗粗壮的杉树后面走了出来。
赵谦。
他靠在树干上，双臂抱胸，姿态闲适得就像在这等他很久了。
“我等你很久了。”赵谦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跟老朋友寒暄一样，“你跑得挺利索，我还以为你得再磨蹭半小时才能摸回来。”
吴凡的心脏狠狠一缩。
赵谦什么时候在这里等的？他明明在祭坛那边，怎么可能比他还快到达营地？
吴凡嘴角扯出一个笑容，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赵总，您这话说的，我没跑啊，我就是在林子里迷路了，绕了一大圈才回来。”
“迷路？”赵谦歪了歪头，笑容意味深长，“那你迷路的地方，怎么正好在我祭坛旁边？”
吴凡脸上的笑容僵住。
完了，他确定了自己偷窥。
脑袋里闪过无数种借口，但赵谦没给他编的机会。
“吴凡，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赵谦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你在祭坛那边看见的，属于我的私事。节目录制里的内容，我可以不管。但我这个人，最不喜欢被人暗中盯梢。”
吴凡后背贴在帐篷上，手指已经摸到了帐篷边的折叠椅腿。
如果赵谦动手，他至少有个能抡的东西。
“赵总，您这话说的，我真没——”
“行了。”赵谦一摆手，直接打断他，“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条，你现在就收拾东西，以身体不适为由退出节目。我保证，节目组不会为难你，你该有的通告费一分不少，我额外再补你二十万。第二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吴凡脸上的划伤上：“你继续录，但我不能保证你在林子里再‘迷路’的时候，还能活着回来。”
吴凡咬住了后槽牙。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看出来了，赵谦根本不打算谈，他就是要把他踢走。
而一旦他退出节目，赵谦就会失去对他的控制，他想怎么处理他都行——尤其是在荒郊野外，一个“失足坠崖”的借口太好用了。
考古队那五个人就是这么死的。
吴凡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赵总，我退出。”
赵谦满意地点了点头：“识相。”
他侧身让开一条路，朝营地那边努了努嘴：“现在收拾，我让小周送你到山下。明天一早，会有人来办手续。”
吴凡低着头，拖着沉重的脚步往营地走。
他的左手指尖在裤兜里，悄悄摁亮了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张伟那条未读消息的回复框。
刚才他用余光瞥了一眼，新消息的发送时间是三十秒前。
张伟只回了四个字——
“他有枪。小心。”
吴凡一夜没睡。"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352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