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66669" ["articleid"]=> string(7) "736732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8625) "第一章 昆仑断碑

冷!

好冷!

这是哪?

李烨从无尽黑暗中保持着一缕微弱的意识。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光线。甚至,没有躯壳。一缕空荡荡的意识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游荡。

“璇玑。”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念出这两个字。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在这片漆黑的严寒中,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边界,时间已经没有意义。

他努力想要想起点什么,脑中一片茫然,就好像他本就该在这片黑暗里待着。

就这样游荡着。

不知过了多久。

无尽暗域的远处,亮起一点微弱的青光,跟整个死气沉沉的地方格格不入。青光似乎有某种强大的引力,将这缕残存的意识牵引着飘荡前行。

他顺着牵引力,平缓地朝青光处游荡。

愈发靠近,光线稍稍亮了些。

光源是一块碑。

环顾张望。

石碑半截埋在冰层里,深不见底。

顶端断裂,断面参差,似乎是自己从中间裂开的。碑面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些纹路。纹路是一些复杂的符号,似文字又似某种图案。那微弱的情况便是从这些纹路间透出来的。

他悬停在空中,借着昏暗的光线,扫过四周。

地上躺着一具冻僵的躯壳,正对着断碑,目光涣散,似是见到了某种恐怖的事情,不难看出这副躯壳死之前还在看它。

躯壳旁边散落着一幅质地古朴的卷轴,卷轴四周复杂的纹路闪烁,闪烁的频率和断碑的青光隐隐呼应,此起彼伏。

无名尸。

衣衫褴褛,硬得像冻透的肉。

仔细观摩之下,口中呢喃:

“这具尸体,似乎,就是我。”

思绪恍惚着。

“他是我,那我是谁?”

地面的卷轴似乎感应到这缕意念的疑惑,霎时绿光大作,光芒之甚,完全掩盖那微弱的青光。

绿芒涨落间。

一股蛮横的吸力炸开,斩断了青光散发的微弱引力,将他的这缕意识狠狠往地面那具冰冷的躯壳里拽。

意识入体,五感接通。

比刚才在黑暗空间中浓郁百倍的冰寒桎梏席卷全身。

冷。

比刚才冷一百倍。

李烨猛然睁开双眼。

急促呼吸着。

“刚才,那是梦?”

他想动,动不了。

厚厚的冰层将他整个人封在地上,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他把全身力气往指尖灌。

指尖动了一下,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他大口喘气。

冷空气灌进肺里,整个肺像被针扎了一般,刺得生疼。

李烨瘫软地笑着。

痛,是好事。

说明还活着。

几个呼吸之间,心脏恢复跳动,血液缓缓流淌,一股无形的微波覆盖全身,犹如置身微波炉中烘烤,身体不停冒出热气,将冰块一点一点地融化。

雾气升腾!

刺骨的寒意像针一样扎了他两个多小时。

每一秒都在熬。

冰化得差不多了,水浸透了衣服,贴在身上又冷又沉。腹中咕咕作响,涌上一股极度的饥饿感。

他缓缓挪动身体,在四周翻找。

断碑散发的青光映射的范围很小,四周约莫两三米隐约有光线,再往深处,依旧一片深邃的黑。冰层地面在青光映射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他摸索着向远处探去。

摸到一个书包。

落满了灰,被霜雪埋了一半。

拉开拉链。

压缩饼干。

他掰了一块,就着冰块往下咽。

嗓子刮得生疼,但胃不闹腾了。

他又翻了翻书包。

一把强光手电。电量好像不太够了,光昏昏沉沉的。

一把特殊弧度的匕首。表面有些锈迹,但韧性和锋利程度还在。不算多好,有比没有强。

一把制式手枪。表面也有锈迹。两个弹夹,七点六二口径,二十发子弹。他卸下弹夹,扣了一下扳机。

还好,能用。

一把激光集束手枪。能量不是很多,剩余20%。

一套抽真空的便携式帐篷。

还有散落在地上的那幅卷轴。

零零碎碎些许东西,他没有继续翻找,懒得收拾,有食物,有真理在手,足够他自信到在野外生存。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一枚扇形的吊坠贴着心口,冰凉的,刚才就是它散发的微波将全身覆盖的冰雪融化,让这副冻僵的躯体再次活了过来。

璇玑。

他忽然想起来了。

璇玑,好像是某种智体系统,加载全人类科技与智慧成果的数据库。

他把手电打开,把那点微弱的光凑到吊坠上。

等了一会儿。

吊坠闪了一下。

一个冰冷的机械声音响起来,在这空荡荡的山洞里听着有点瘆人:

璇玑系统启动中...正在加载...

“23世纪人类智库系统璇玑竭诚为您服务。”

“大哥,有什么需要?”

李烨看着眼前闪烁的虚拟形象,是一个半透明的太空人,悬浮在吊坠上方,正发出微弱的蓝光。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

“载入我的记忆。”

“好嘞,大哥,正在为你调取数据......”

全息投影亮了起来。

画面一幅幅闪过,不是完整的记忆,是碎片。

他与这副身躯里的残留记忆一点点重叠。

闪过的画面里,有实验室的白炽灯,有会议厅的穹顶,有一封信,信纸泛黄,字迹熟悉。

然后,一个名字浮现出来。

李默。

父亲。

看着一幕幕璇玑记录的画面,脑海中更多的记忆碎片涌上来,他的记忆,正在一点点的恢复。

李烨,男,二十四岁。身高一米九,短发,面容英俊,未婚。

璇玑智体创始人之一。顶级黑客,登山爱好者,世界顶尖探险家,璇玑智体国际集团创始人之一,坐拥全球最顶尖的智能体研发创造公司,身价数百万亿。

在智体科研走到分水岭的那一年,意识永生还是机械飞升,国际首脑会议上,他准备了很长的议题。他反对灵魂论。他坚信所谓的思想不过是神经触元的电子涌现,没有灵魂,没有神,只有可以被理解、被复制的物理过程。

是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拥护者。

就在国际峰会前夕,父亲李默寄来一个包裹。

里面是一封信、一幅卷轴。

古老的气息从纸面透出来。

信中父亲李默开篇写到:会议延期,这里有你要的真相。

他仔细看完信,通篇都在说“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天道不仁,弃苍生而去...炁化万物...源之所在...”

里面说了很多很玄幻的东西。

他十分疑惑,自己的父亲李默,随手写上几篇论文就解决了两百年来的瓶颈。民用化可控核聚变、常温超导体、量子计算与应用三大代表作都是出自他手。怎么会给子寄这些奇奇怪怪的信?

于是他放下准备好的议题,带着七个保镖来了昆仑。

然后。

然后什么来着?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

会议也在这个片段卡壳。

李烨盯着璇玑的虚拟投影,沉默了几秒。

唯物主义。

他刚才还飘在黑暗里,没有身体,没有大脑,没有那堆“神经触元的电子涌现”,但他还在思考,还在喊璇玑的名字。

一具冻僵的躯壳躺在地上,他飘在上面看着它,说“那是我”。

哪个是我?

飘着的那个,还是冻着的那个?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眼下不是想哲学问题的时候。

他关了璇玑的投影,把吊坠塞回衣领里,拉上书包拉链。

背上沉重的书包。

手电的光昏昏沉沉的,但也够看清前面三五米。

这是一个山洞。

光线在四周光滑的冰面上来回反射,那原本电量不足的光线在山洞中显得有些敞亮起来。

光线打在石碑之上,他停了一下。

青光还在,纹路已经暗了。碑面上那些浅淡的凹痕在青光照映下勉强能看出几笔走向,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文字,但其中几个笔画,和卷轴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碑是断的。

断口参差,像是从内部裂开。裂开的那一面埋进冰层里,看不见下半截。

他伸手摸了一下碑面。

冰凉的。

和普通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刚才那两股力量交织的瞬间,断碑和卷轴似乎在对话。他的意识被拽进身体之前,断碑不是被动地发光,它是在回应。

回应卷轴。

还是回应他?

没有细想。

“璇玑,断碑上的字符记录没有。”

“已经完成任务!”

他把手收回来,朝着记忆深处的洞口走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348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