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烬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已经攥紧了皮袋里的巫骨，骨面滚烫。
"别紧张。"红衣女人说，"我要是想伤你，刚才那枚骨珠就不是钉在畸变体身上，而是钉在你身上了。"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点笑意，"再说，你是学府的人吧？我救了你的人，你不该说声谢？"
"你是谁？"凌烬问。
"巫泠。"红衣女人说，"血骨巫盟，骨祭巫。"
凌烬的手，在皮袋里攥得更紧了。
"你身上还有一样更值钱的东西。"巫泠的目光从他脸上滑下去，落在他胸口的位置，"引渡珠。墟主信物级的残件——放在外面，能换一座城。你把它带在身上，还敢往巫盟的地界走，胆子不小。"
"你闻得出来？"
"珠子锁在铁盒里，垫着启坛咒文的残页压气息。"巫泠说，语气里带了点似笑非笑的味道，"教你这一手的人，是个行家。可惜——锁得住气息，锁不住脉动。珠子在你胸口跳，跟你的心跳叠在一起，我隔着十步都能听出来。"她偏了偏头，"你身上装的东西很杂，像住了好几个人。我隔着十步，都能闻到。"
"你到底是来救我们的，还是来认东西的？"
"都是。"巫泠说，"我要是你的敌人，现在该杀你的同伴，而不是救他们。"她偏了偏头，"我救你们，是想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巫泠没有立刻回答。她抬手，把薄纱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脸——很年轻的一张脸，眉眼很淡，像画上去的。她看着凌烬，眼睛里那点笑意收了起来，变得很认真：
"你碰过白骨渊的东西。"她说，"断骨杖、引渡珠，都是墟主的旧物。你一个学府的废四系学生，哪来的胆子，碰墟主的东西？"
凌烬没有回答。
"不说？"巫泠笑了一下，"那我换个问法——你知不知道，你碰的那些东西，都是从哪儿来的？"
"……白骨渊。"
"白骨渊是哪儿？"
"残墟。"
"残墟是哪儿来的？"巫泠问，"大寂灭之前，那些墟，那些塔，那些祭场——都是谁修的？"
凌烬没有接话。他看着巫泠，看着她身后被骨珠钉住的畸变体，看着远处正在收拢脚步的徐坤、石莽、苏清砚。
"你想知道空骸从哪来。"巫泠说，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跟着墟途走。"
她说完，转身往土坡上走去。
"等一下！"凌烬喊住她，"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救了我们，就为了说这句话？"
巫泠在坡顶站住，没有回头。风把她的红衣吹起来，像一片烧着的云。
"我救你们，是因为你不该死在这儿。"她说，"畸变体是别人招来的——他们想试探你，想看看你身上那点墟主的东西，值不值得他们动手。"她顿了顿，"你走吧。带着你那些东西走。别让他们摸到你的底。"
"他们是谁？"
"血骨巫盟。"巫泠说，"我的盟里的人。"她终于回过头，看了凌烬一眼，那双亮得不正常的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他们想要你身上的东西。我——想让你活着。"她顿了顿，"你记住，巫盟里不是所有人都想重启那场火。想让你死的，和想让你活着的，不是一路人。你分得清吗？"
她说完，指尖又扣起一枚骨珠，朝凌烬轻轻一弹。骨珠划过一道弧线，落进凌烬的掌心——温的，比巫骨暖得多，边缘光滑，像被人把玩了很久。
"收着。"巫泠说，"它认你的气息。下次遇见巫盟的人，它比你眼睛灵。""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346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