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烬。"他转向凌烬，声音很急，"你往谷地东面的山坡上撤，爬上那棵歪脖子树，别下来。畸变体看不见静止的东西。"
凌烬没有动："徐叔，我——"
"这是命令。"徐坤说，已经把战骨甲按在胸口，"撤！"
谷地四面，灰黑色的身影从山梁上涌下来。那些东西——半人高的畸变体，浑身覆着硬壳，四肢拖地，像一群被术蚀泡烂的野兽，嘴里滴着涎液，冲着土屋的方向扑来。石莽低吼一声，抡起黑铁棍冲出去，第一棍砸在一头畸变体的硬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头东西被砸得倒退两步，又扑上来。
"八头！"石莽喊道，"我挡住正面！"
话音未落，两头畸变体绕过土屋，从两侧扑向徐坤。徐坤把战骨甲按在胸口，那件灰扑扑的甲片忽然亮了一下——他的双臂肉眼可见地鼓胀起来，青筋暴起，一拳砸在扑过来的那头畸变体的硬壳上，硬壳应声裂开一道缝。他反手又是一拳，那头东西被砸飞出去，撞在土墙上，轰地塌了半面墙。
苏清砚握着断骨杖，杖尖朝地上一插。一圈冷意从杖尖荡开，像水波一样扩散，离她最近的两头畸变体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动作明显慢了下来——断骨杖的"冷"，压住了它们身上那股躁动的术蚀气息。
凌烬没有往东撤。他攥着巫骨，从土屋的窗户里翻出去，贴着屋墙往谷地中央跑。引渡珠隔着铁盒，搏动得又快又急——它在告诉他，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他跑到河床中央的时候，一头畸变体忽然从侧面扑出来，速度比别的都快，硬壳上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那是一头被术蚀得更深的。凌烬来不及躲，抬手把巫骨举起来挡在身前。巫骨上的凉意一瞬间涌出来，那头畸变体扑到半空，忽然像被什么烫到一样，硬生生偏开一步，从他身侧擦了过去。
巫骨的气息，让它们迟疑。
就在他稳住身形的刹那，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别动。"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不高，不尖，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像隔着很远的地方说话。
凌烬猛地抬头。
河床边的土坡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一个穿红衣的女人，站在坡顶，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脸上蒙着一层薄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像两粒浸在水里的黑石。
她抬手，指尖扣着一枚骨珠。骨珠在她指间转了一圈，她轻轻一弹——
那枚骨珠飞出去，落在河床中央。落地的一瞬间，一圈无形的波纹从骨珠上荡开，波纹过处，所有扑向土屋的畸变体忽然停住，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有几头挣扎着想跑，刚迈出一步，就像被看不见的手按住了脊背，趴伏下去，一动不动。
波纹扫过凌烬的时候，他感觉右腕的锁芯烙印猛地一热，像被一只手隔着皮肤捏了一下。
红衣女人从土坡上走下来，脚步很轻，裙裾扫过干裂的河床，没有沾一粒土。她走到凌烬面前，隔着三步的距离停住，低头看着他——或者，看着他右腕的方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346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