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66553" ["articleid"]=> string(7) "736730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4章" ["content"]=> string(3761) ""见鬼。"他低声说。
他没有把巫骨拿出来。他闭上眼,努力不去想那双手,不去想那只陶碗,不去想那个老妇的恐惧。但那些东西不受控制,它们像水一样从巫骨里渗出来,顺着他的血,流进他的梦里。
当夜,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荒地上。天是铅灰色的,地的尽头立着一座黑塔,塔身歪斜,塔尖缺了一截。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是一双陌生的手,布满皱纹,指节粗大,不是他的。
他试着把手抬起来。手动了。他试着往前走一步。脚动了。
他在别人的身体里。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砂纸磨过铁皮:"走。往塔那边走。走到塔底下,把东西放进去——放进去,就没人再死。"
凌烬想说话,说不出。他的身体不听他的,一步一步,往黑塔的方向走。越走近,他看得越清楚:塔门开着一道缝,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像有人在里面点着灯。他看见塔门旁边的墙上,刻着一行字,笔画很粗,像是用指头蘸着血画的——他认不全,只认出最后一个字,是个"账"。
脚下的地越来越软,越来越黏,低头一看——地面是血红的,像一片被血泡透的泥沼。他的脚陷进去,越陷越深,血没到膝盖,没到腰,没到胸口——
他猛地惊醒。
天还没亮。火堆已经熄了,只剩一撮暗红的灰。他躺在石头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右手死死攥着皮袋里的巫骨,指节发白。胸口的位置,引渡珠隔着铁盒,搏动得又快又急,像在敲一面鼓。
他松开手。巫骨的骨面,比睡前更烫了。
石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困意:"凌烬?你半夜哼唧什么呢?"
"没事。"凌烬说,"做了个噩梦。"
"噩梦?"石莽翻了个身,"这荒山野岭的,梦见什么了?"
凌烬沉默了一会儿,说:"梦见我变成了一个老头子,往一座塔里走。"
石莽"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很快又打起了呼噜。
凌烬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直到天亮。他不敢再睡。他不知道那双老手是谁的,不知道那座塔在哪儿,更不知道——为什么他碰一下巫骨,就会梦见别人的东西。塔门上那个"账"字,在他眼前晃了一夜,怎么也散不掉。
天亮以后,他把巫骨的事跟徐坤说了。
"低阶巫骨浸过血,血里带着主人的残念。"徐坤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巫骨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两圈,"你碰它,残念就往你身上跑。做符器的巫祭都知道这个——他们管这叫换魂。人死之前,最后一口气会留在血里;血渗进骨头,那口气就封在骨里。巫祭拿这种骨头做符器,一个是镇邪,一个是——要是哪天自己遭了不测,残念还能借着骨头活一阵子。"
"活一阵子?"
"找个人附上去。"徐坤说,"残念轻的,附上去只做几场噩梦;残念重的,会一直缠着那个人,直到他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记忆,哪些是借来的。"他看了凌烬一眼,"这枚骨里的残念,不轻。你梦里那个老头子,是这枚骨原来的主人。他死前想的事,全在这枚骨里。"
"我分得清。"凌烬说。
"你现在分得清。"徐坤说,把巫骨放回他手里,"三天以后再跟我说这句话。你身上已经装了四样东西,再装第五样——你自己掂量。"
凌烬接过巫骨。骨面贴着掌心,凉意又渗进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像隔着一层皮,闻见了那片血红的泥沼。他想起苏清砚说的"桩子",想起梦里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想起塔门上那个"账"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346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