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66550" ["articleid"]=> string(7) "736730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3章" ["content"]=> string(3597) "苏清砚绕着坑走了一圈,在坑沿背面停下来。她蹲下去,用指尖拨开一层浮土,露出一枚东西——一枚指节长的骨片,白色,边缘打磨得很光滑,像一枚小号的刀。
"低阶巫骨。"她说,"用兽骨磨的,浸过血。做符器的底料。"
"什么兽的骨?"
"畸变兽。"苏清砚说,"而且是没死透的那种——巫祭管那叫病兽。病兽的骨怨气最重,浸过血之后,镇得住别的东西。巫祭拿它做符器,都是挑怨气重的来。"她把骨片在掌心掂了掂,"浸的血越多,怨气越重,留在骨里的残念就越强。"
"怎么没带走?"
"来不及。"苏清砚说,"这坑是仓促挖的,挖完就走了。骨片掉在土里,大概是走的时候没顾上。"她顿了顿,"骨上还有余温——他们离开不超过半天。"
凌烬走过来,看着她掌心的巫骨。骨片在暮色里泛着一点不正常的白,像一块埋在土里很久、刚刚被翻出来的骨头。苏清砚把巫骨递给他:"你要不要收着?探路用得上——巫骨和巫盟的东西同源,你带着它,离他们的祭所越近,它就越烫。"
"代价呢?"凌烬问。
"不知道。"苏清砚说,"巫骨是巫祭的东西,我只知道它浸过血,没碰过。你要收,自己掂量。"
凌烬接过巫骨。
指尖碰到骨面的那一刻,一股凉意顺着指腹钻进来——不是普通的凉,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冷,像把手指伸进一潭死水。紧接着是刺,像有细针从骨面里扎出来,扎进指腹的纹路里。再然后,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漫上来,像隔着一层皮,闻见了一口腐水的味道。
然后他脑子里"嗡"了一声,一幅画面毫无征兆地浮上来:
一片模糊的夜色,一双手在削木桩,木桩上糊着血。那双手的主人很老,手背上布满皱纹,指节粗大,像一辈子的力气都使在手上。画面里不止木桩——老者的背后,远远立着一个黑黢黢的轮廓,影影绰绰的,像一座歪斜的塔。
画面持续了不到一息,就散了。
凌烬的手指停在巫骨上,微微发抖。他感觉自己的右手指尖蜷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握住,又松开。
"凌烬?"石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事。"凌烬把巫骨收进皮袋,塞到铁盒旁边,"有点凉。"
他没有说那幅画面的事。画面里的那双手,不是他的。还有那座塔——他没见过,可它让他心里发慌。
那晚他们在山坳背风处扎营。
徐坤捡柴生火,石莽去溪边打水,苏清砚坐在火堆边,把那枚巫骨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凌烬靠着一块石头坐着,右腕的锁芯烙印贴着手腕,温温的,引渡珠隔着铁盒,搏动得比白天稍慢一些。
他闭上眼睛,想睡一会儿。
然后那双手又来了。
这一回画面更清晰。一片灰暗的天,一座破败的土屋,一个老妇跪在屋前的泥地上,双手捧着一只陶碗,碗里是浑浊的液体。老妇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但凌烬能感觉到她的恐惧——恐惧像潮水一样从四面涌来,把他淹没。
他猛地睁开眼。
火堆还烧着,石莽和苏清砚在低声说话。他躺在石头上,后背全是冷汗。胸口贴着巫骨的位置,一阵一阵地发凉,像有什么东西从骨缝里渗出来,顺着皮肉往上游走。
他伸手摸了摸那枚巫骨。骨面是温的——不对,白天还是凉的,现在变成温的了,像被什么东西暖过。"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346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