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了。"石莽从后面走过来，黑铁棍扛在肩上，脸色很难看，"我去镇上打了一壶酒，茶摊上都在说。有人看见探墟队半夜抬着棺回来，说死的是个十九岁的小子，刀口齐整，不是兽咬的。"他顿了顿，"没人敢大声说，但都往巫盟那边猜。"
"吴铁的刀，我也看了。"石莽又说，"刀口是弯刀切的，一刀从左往右，力道又稳又狠——畸变兽干不出这种活。那是杀人刀，练过的。"
三个人在回廊下站了一会儿。凌烬低头看着自己右腕——锁芯烙印贴着皮肤，安安静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知道，黑骨墟的石室里，那个空凹槽，是他空出来的。那具十九岁的薄棺，有一半是他欠的。
散开后，徐坤把他单独叫进了库房。
"你过来，看这个。"徐坤从暗格里取出一册账册，翻开到中间一页。那一页上粘着一小片纸角，是从某页上撕下来的，纸边参差不齐。纸角上只有一个字，墨色发旧，像是抄写的人随手写的批注——"骸"。
"这是你三年前那页测灵记录被抄走之后，我在档案室里找到的。"徐坤说，"抄记录的人撕得急，漏了一角。我查过笔迹，不是教务的人写的。"他合上账册，"今早老柴又补了一句——那晚在矿道里，他听那个祭师说了一句话，说三年前有人抄走了一份测灵记录，四系全废，我们找了三年。"
凌烬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抄你记录的人，跟巫盟是一路的。"徐坤说，"三年前他们就知道学府有个废四系的学生，只是一直不确定是不是他们要的人。今年你动了墟途的东西，他们才把两件事对上。"他顿了顿，"凌烬，你要清楚——他们不是冲学府来的，是冲你来的。这一趟出去，你走在最前面，就是把自己亮给他们看。"
"我知道。"凌烬说，"但我不出去，他们也会找进来。小赵死在外面，下一个可能就死在学府里。"
徐坤看了他很久，没有再说什么。
徐坤是在第三天下午把三个人叫到议事堂的。
堂里的舆图换了新的。黑骨墟、白骨渊、铁牙洞、镜湖底墟，四个方向都标了红点，红点外围又画了几道圈——那是探墟队这两天撒出去的人带回来的情报。
"巫盟在青岩外围，活动升级了。"徐坤指着舆图说，"不只是黑骨墟。白骨渊外围、铁牙洞以西、镜湖东南，都发现了新刻的墟途标记。全是这几天新刻的，痕迹还新鲜。"他顿了顿，"老柴醒过来，又想起一些细节——他说那晚在矿道里看见的记号，比他在别处见过的都细，都密，像一根根悄悄伸进地里的根须。"
"跟我们上次在测灵碑底座看见的那种一样？"苏清砚问。
"同源。"徐坤点头，"但不是同一批人刻的。测灵碑底座那道，刻得浅，像是探路的人顺手留的；外围这些，刻得深，入骨三分——像是要在这地方立长久的桩。"
"他们在这做记号做什么？"石莽问。
"探路。"徐坤说，"墟途标记对他们来说是路引。他们在把青岩周边摸一遍——摸清楚哪里有什么，哪里能落脚，哪里能进退。"他顿了顿，"他们在做围猎的准备。"
"围谁？"苏清砚问。
徐坤没有直接回答。他看了凌烬一眼，目光在他右腕上停了一瞬，又移开："吴铁带回来的那句话，你们都知道——巫盟的人，来收自己的东西了。东西在我们手里。他们不会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346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