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66540" ["articleid"]=> string(7) "736730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3章" ["content"]=> string(3650) "凌烬站在院子里,胸口的引渡珠隔着一层布,又烫了一下——像在回答她的话。

引渡珠一夜没凉。

凌烬把它贴着胸口放的。珠子隔着一层皮袋,温温的,像一块被人攥了太久的石头,始终没有回到平常的温度。他试过把它挪开,放到枕边——凉了一瞬,又暖起来,像有东西在珠子里自己发热。他又放回胸口,珠子贴着皮肉,才安分些。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坐起来,那点温度退下去一些,但没退干净——像远处有人点了火,火苗隔着几十里地,把他的骨头烤了一整夜。

他想起昨夜苏清砚临走时说的话。她站在院门口,没有回头,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我梦见学府烧了。火是从大门那边烧起来的,烧到一半,地上裂开一道缝,缝里涌出暗红色的水。

他说不清那是不是预知。苏清砚的梦,向来比他的话灵。可珠子为什么跟着烫?它听得懂人话?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一点微微的凸起,看了很久,没想出答案。

早饭吃到一半,卫老来了。

他没走正门,是从院墙的矮门进来的,脚步很轻。凌烬听见动静抬头,看见老人站在晨雾里,左臂空荡荡的袖管垂着,右手拄一根枣木杖。雾把他整个人浸得发灰,只有一双眼睛是亮的,像两粒搁在灰布上的黑豆。

"跟我走一趟。"卫老说,没有寒暄。

"去哪儿?"

"镇外,旧祭场。"

凌烬放下碗,把引渡珠贴身收好,跟了上去。

卫老走路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枣木杖在青石板上一点一点,发出单调的笃笃声。凌烬落后半步跟着,目光落在老人左肩——那条空荡荡的袖管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像一面常年挂着没摘的旗。

"卫老,你这条胳膊——"

"年轻时欠的账。"卫老没有回头,声音很平,"还了几十年,还没还清。你也要记着:有些账,不是还清了就完的。"

凌烬没再问。

出镇往东三里,是一片荒坡。坡上长满齐腰的野蒿,踩倒草茎往里走,地面露出一圈灰白色的石台。石台是圆的,直径两丈有余,边缘凿着四道缺口,正对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每道缺口里立着一根石桩,半人高,桩顶磨得发亮,像被无数只手常年摩挲过。

晨雾还没散,石台中央积着一层露水。卫老停在石台边上,用枣木杖的杖尖点了点最近那根石桩:"认得这个?"

凌烬蹲下去看。桩身刻着花纹,磨损得厉害,但轮廓还在。第一根桩上是盘旋的纹路,像筋骨,像血络;第二根桩上是细密的波纹,像水,又像流动的线;第三根桩上是勾连的角线,尖利交错,像兽牙;第四根桩上是散开的点划,疏疏落落,像星子。

四根桩,四种花纹。筋骨、波纹、角线、星点。

凌烬心里动了一下:"四系。"

"嗯。"卫老说,"这是老祭场。学府立起来之前,这地方就有了。当年的先民在这片坡地上祭天,求四系垂青,求畸变不到门前。你猜祭了多少年?"

"不知道。"

"祭到最后一个祭师死在台上。那之后没人敢来,草就把这地方盖住了。学府嫌它晦气,从没立碑,也从没人管。"卫老顿了顿,"但每年都有人来。你看桩顶。"

凌烬又看了一遍。四根桩顶都磨得发亮,不是风吹的,不是雨打的,是有人常年摸出来的。

"谁?"

"不知道。我年轻时来,桩顶就亮着。"卫老说,"学府换了三茬人,桩上的光没灭过。""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346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