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白静静地站在铁背熊王的尸体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混合着鲜血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他的双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脑子里那种被撕裂的余痛还在阵阵抽搐。
命兽之契。第五个命技。
但命污染值飙到了29%。
这个数值，不知道阿七的净命术能清多少。
他必须尽快变强。
强到能让斩命石自动净化命污染。
沈知白弯下腰，将周铁山稳稳地扛在肩上，一步步走出了磨坊。
外面的风雪还在下。
沈知白扛着周铁山，冲进风雪里，消失在朔风城的街道上。
身后，磨坊里传来钱道远愤怒的嘶吼。
周铁山被带回了流民营地。
他伤得很重。左臂骨折，右腿被刀劈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肋骨断了三根，血吐了不少。虽然还活着，但命力已经微弱到了极致，像是一盏随时会熄灭的风中残烛。
“我们需要药。”沈知白对阿七说。
“回春堂有，但已经被查封了。”
“我知道后门。”阿七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雪，“我去。”
她转身消失在风雪中。
沈知白坐在周铁山旁边，将命力缓缓注入他的体内。命士境的命力外放能形成一层修复层，虽然不是治愈方面的命技，但至少能稳住伤势，减轻疼痛，加速愈合。
周铁山睁开眼，看着沈知白。
“你杀了赵伯庸？”
“杀了。”
“钱道远呢？”
“不知道，有可能跑了吧。”沈知白说。
周铁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铁背熊王。”他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欣慰，“你连凶兽都能搞定了。”
沈知白摇头：“它是闻到我身上同族的血，是来报仇的。碰巧钱道远在场，它优先把他变成了活靶子。”
周铁山看着沈知白，眼神复杂。
“你变了。”他说，“以前的你，不会这么冷静。”
“以前我是无命者，现在我可是斩命者。而且，人也是会变的。”
周铁山沉默了一下，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拍了拍沈知白的肩膀。
“不管变没变，你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说，“从废墟里挖出来的时候，你才六岁，浑身是伤，哭都哭不出来。现在……你已经能杀命将境了。”
他顿了顿，轻声说道：“你爹妈如果还活着，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为你高兴的。”
沈知白沉默，没说话。
他帮周铁山包扎好伤口，站了起来，走到帐篷外面。
阿七已经回来了，手里拿着几包药。她把药递给沈知白，然后看着他的眼睛。
“命污染又增加了？”
“嗯。”
“我的净命术只能清掉一部分，你知道的，我做不到完全清除。”
“能清多少是多少。”
阿七伸出手，手指触碰沈知白的手腕。白色的光芒顺着指尖渗入皮肤，像一股清泉。
脑子里闪过一行字：
命污染：29%→21%
阿七收回手，声音有些疲惫：“只能到这里了。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了。”
沈知白点头。
“去苍云郡的路上，我会尽量不杀人。”他说。
“尽量？”
“如果有人要杀我，我不可能不还手。”
阿七没有说话。
——
三天后，周铁山能坐起来了。
阿七从回春堂拿的药，加上沈知白每天用命力帮他续着，断了的肋骨没再移位，右腿的刀口也开始结疤。但左臂还吊着，走路一瘸一拐的，咳嗽时胸口还会渗出血丝。
沈知白和猎兽团的残部商量了一下，让老张带着其他团员在朔风城维持秩序，流民营地则交给小六他们看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3235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