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白的脚步顿了一下。
杀赵虎，命污染+10%。如果杀赵伯庸是三倍——至少+30%以上。加上他现有的8%，命污染会突破38%。
“38%以上的命污染。”阿七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声音依旧平静，“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每晚会做噩梦，情绪会失控，净命术也会失效。你会变成堕命者。”
沈知白沉默了。
矿道里的空气潮湿而冰冷，吸进肺里，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那你是想让我放弃？”
“我是不想让你变成堕命者。”阿七说，“我父亲说过，斩命者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如果你因为愤怒杀了赵伯庸，你就走上了他最害怕的那条路。”
沈知白靠在矿道的石壁上，闭上眼睛。
石壁冰冷，贴着他的后背，像周铁山最后倒下去时的温度。
“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没人让你什么都不做。”阿七说，“变强。等你突破命士境，系统标记赵伯庸，到时再用斩命解决他。名正言顺，代价也最小。”
沈知白深吸一口气。
是的。他现在的命力是368，距离命士境还差132点。命石矿洞里有足够的矿石，吸收132点命力大概需要两天。
等突破后，系统就可以标记赵伯庸。
一击必杀。
“好。”沈知白睁开眼睛，眼底的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去矿洞。”
他转身继续往矿道深处走去，脚步比之前更快，也更沉。
阿七跟在他身后，没有再说话。
矿道在黑暗中延伸，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肠子。但沈知白知道，尽头就在前方。
——
矿道出口在山脉东侧的一处悬崖上，距离命石矿洞大约两里。
待两人走出地底矿道时，天色已然大亮。
风雪尽数停歇，天穹灰蒙蒙一片，厚重的云层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旧布，遮住日光，天地间只剩一层惨白的光晕。山脉中徘徊的凶兽比昨日少了很多，大部分已经聚集到朔风城外，等着铁背熊王下令攻击。
沈知白发动命隐，和阿七一起穿过山脉，回到命石矿洞。
矿洞里一切如常，蓝色命石在黑暗中闪烁，像无数颗被冻结的星星。
沈知白坐下来，开始吸收。
一块、两块、三块……
他拼命地吸收，像是饥饿的人在吞咽食物，连咀嚼都顾不上。斩命石的灼热命力和外来命力在体内激烈碰撞，像两股绞在一起的火蛇，烧得他经脉发疼。但他咬着牙，强行融合，把那股灼痛一寸寸压进骨头里。
六个时辰后，沈知白睁开眼睛。
大概增长了90点命力。
还差42点。
他继续。
又过了两个时辰。
脊椎里的斩命石猛地震颤起来。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脊椎涌出，像决堤的洪水，冲向四肢百骸。他的身躯在颤抖，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经脉疯狂扩张，像被无数根针同时刺穿。
命士境的突破比练体境猛烈得多，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爆炸后重组。
视野变成血红色，心脏疯狂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胸腔上。呼吸急促滚烫，吸进去的空气带着铁锈味。
然后——安静了。
沈知白靠在石壁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衣衫，贴在背上，冷得像冰。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变化。
命力从量变到质变，斩命石的脉动更强更稳，灼热的能量在四肢百骸流淌，随时可以外放。他试着催动命力，命力从脊椎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灰色的光膜。"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323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