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形的力场包裹下，他穿行于凶兽群中，如同一个不存在的幽灵。
二阶雪狼从他身侧经过，鼻翼翕动，嗅到了空气中残留的微弱气息，却因无法锁定源头而困惑地转头离去。
三阶冰豹趴在岩石上打盹，沈知白从它爪下走过，它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命隐的时效是有限的。
沈知白在兽群中走走停停，每次技能即将失效，便寻一处隐蔽的山石藏身，等待冷却结束后再继续赶路。
四个时辰后，他终于回到了命石矿洞。
矿洞里一切如常，幽蓝的命石在黑暗中静静闪烁，散发着温润而纯粹的光芒。沈知白盘膝坐下，开始吸收命力。
一块、两块、三块……
每块命石大约蕴含1.5点命力，他拼命地吸收着，像是一块干涸的海绵在贪婪地汲取水分。
斩命石与命石的命力在体内交汇、融合，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
六个时辰后，沈知白睁开了眼睛。
脑海中，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命力：378/500
距离突破命士境所需的五百点门槛，还差122点。
远远不够。
必须再来一趟矿洞。
可城外凶兽汇聚，时间根本不允许他久留。沈知白迅速打包了数十块命石，循着来路折返朔风城。
回到城里时，天已快亮了。
凶兽潮仍在城外徘徊，并未发动攻击。铁背熊王迟迟没有动手，像是在等周遭凶兽尽数汇集，只待城池防线露出一丝漏洞便会发难。
沈知白回到猎兽团驻地，发现周铁山没睡。
“你回来了。”周铁山看着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侥幸。”沈知白把命石放在桌上，“我已在矿洞内吸纳六个时辰命力，只需再吸纳一次，便可突破至命士境。
我怕后续没机会再来矿洞，便多开采了些带回来。”
周铁山拿起一块命石端详片刻，又轻轻放下。
“我先前跟你提过，城主赵伯庸也在四处搜罗这东西。”
“难道你查到什么内情了？”
周铁山缓缓摇头，语气凝重：“前几日我跟城主府退下来的老工匠饮酒，对方酒后漏了消息。赵伯庸恐怕在修炼一门禁术。这门术法需要海量命石供给命力，可代价极大……”
“是什么代价？”
“折寿。”周铁山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使用一次禁术，寿命减少十年。”
沈知白沉默了。
折寿换取力量。
赵伯庸在用命石修炼禁术，这意味着他也在试图变强。但为什么？他已经是命将境，在朔风城已是天花板。他还需要更强的力量来对付谁？
“也许不是对付谁。”阿七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声音冷静得可怕，“也许是在防范什么。”
“防范什么？”
“斩命者。”阿七说，“兽潮来了他还能躲，但斩命者他躲不掉。因为他完全不知道斩命者是谁、藏在哪、什么时候来杀他。
面对这种未知的敌人，他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他需要禁术来增加胜算。”
沈知白沉默了。
阿七说得有道理。
赵伯庸不怕凶兽潮，因为他有地堡。
斩命者手段特殊，能够无视境界差距实施刺杀，这才是他心底最大的忌惮。
“兽潮不受任何人掌控，一旦铁背熊王下令攻城，城外流民、城内普通百姓都会沦为凶兽口粮。”沈知白眉头紧锁。
阿七冷笑一声：“赵伯庸根本不在乎这些。兽潮围城反倒合他心意，全城人心惶惶，所有人注意力都放在城外凶兽身上，正好掩去他大肆搜集命石、偷偷修炼禁术的勾当。”
“可无数无辜之人会因此丧命。”沈知白手指猛地攥紧，心底一片冰凉，“我做不到视而不见。”
短暂休整了两个时辰后，天刚亮，沈知白便做了一件冒险的事。
他带着几十块命石，去了流民营地。
流民营地里人心惶惶，凶兽潮就在城外，城主府不组织防御，流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人在收拾东西准备逃跑，有人在祈祷，有人在绝望地哭泣。
沈知白找到了小六。
小六的母亲吃了他的药之后明显好了很多，但凶兽潮的消息让她再次陷入了恐慌。
“知白哥！”小六看见沈知白，眼睛亮了起来，“你回来了！”
“嗯。”沈知白把几块命石递给他，“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命石。”沈知白说，“握在手里，能感受到里面的命力。如果你能引导命力在体内流转，也许能觉醒修炼能力。”
小六愣住了。
“我……我能修炼？”
“你的命格是白色，但白色命格不代表不能修炼。”沈知白说，“只是比较难而已，但命石里的命力可以帮你。”
小六双手接过命石，手指颤抖。
“知白哥……”
“别废话。”沈知白说，“把命石分给营地里的其他人。每个人一块，握在手里，试着感受里面的命力。
也许有些人能觉醒修炼能力。哪怕只有一两个人，在凶兽潮来临的时候也能多一分自保的力量。”
小六使劲点头，抱着命石跑了。
周铁山快步走到沈知白身边，神色凝重：“你倒是舍得。这些命石随便拿出一块都能卖出高价，更是修炼的至宝，你全分给流民，一旦消息传到城主府，赵伯庸必定会盯上你。”
沈知白望着流民营地慌乱的人影，低声道：“我清楚风险。可凶兽潮说来就来，他们手无寸铁，连半点自保之力都没有。只要有人能借着命石觉醒可以修行，多一份力量，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我简单教了小六引导体内命力的粗浅法子，不至于让他们拿着命石无从下手。”
沈知白看向周铁山，开口询问：“周叔，除了横穿凶兽群的老路，还有别的路能去往命石矿洞吗？”
周铁山沉吟片刻：“城东有条三十年前废弃的旧矿道，早年猎兽团用来运送命石，中段大面积塌方后便彻底废弃。若是简单清理碎石瓦砾，勉强能通行。出口在山脉东侧，距离命石矿洞只剩两里路，那边凶兽数量稀少，应该能避开兽群主力。”
沈知白点头。
“我需要人帮忙清理矿道。”他说。
“我去。”赵小五从旁边冒出来，“知白哥，我跟你去！”
“我也去。”另一个团员说。
周铁山看着他们，短暂沉默后应允：“行。明日一早你们就要动身，路上你们要注意别被城主巡逻队或是凶兽察觉。”
沈知白心里默算：只要能补足122点命力，便能突破命士境。
命士境。
那是他变强的关键一步。
也是他守护这座城、守护这些人的唯一希望。
风雪从破旧的窗棂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沈知白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坚定如铁。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为了自己而活。
他背负着周铁山的期望，背负着流民营地那些无辜的生命，背负着十年前那场灾难留下的血债。
他必须变强。
不惜一切代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323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