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片缓坡上，深吸了一口满含灵气的空气，碎骨和那颗"额外的心"同时稳定下来，同一个频率跳动着，把那股外界的灵气裹进体内的秽气层里，一圈一圈地研磨，磨碎了之后掺进骨膜里。骨膜比之前又厚了一线，暗青色的光从皮肤下面透出来，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他记下了这片山坡的位置特征——一棵裂成了两半的枯松，松树下面压着一块长满了地衣的灰色岩石，岩面上有一道天然裂痕像被刀劈过一样笔直。确认方位之后他顺着原路返回庙里，从北墙墙砖里挤出来的时候瘦子已经醒了，正靠着供台坐着喝水，看见他从墙里出来愣了一下。
"通了？"柳若霜问。
"通了。"陈废把墙砖推回原位，"出口在外面，能走。但通道窄，一次只能过一个人，里面的空气是流通的，灵气能进来。"
瘦子放下水囊，站起来试着动了一下受伤的胳膊。伤口虽然还疼，但肿已经退了大半，能抬起来了。"那还等什么？子时之前走。"
"先把塔那边的事情解决。"陈废蹲下来，把怀里的暗青色珠丸又取出两颗放在掌心里开始炼化，"后天子时封口最薄，那条通道是留仙庄底下唯一能走的路。但通道口子附近还蹲着那道灰烬气息，那个东西不除掉，就算封口开了也过不去。"
他一边说一边把珠丸里的秽气往骨骼深处压。这次他没有只灌右臂，按照腐骨诀第四层后半段的描述，他把秽气均匀地分到全身骨骼里，让整副骨架的骨膜同步生长。脊椎、肋骨、肩胛、腿骨、盆骨，每一处都被暗青色的秽气裹住慢慢充实。身体里像有一层薄薄的壳正在成形，从骨骼表面向内生长，把骨头的缝隙和空洞逐一填满。
瘦子看着他右臂皮肤底下透出来的暗青色光泽，眼睛亮了一下："你练的是什么？"
"腐骨诀。"
瘦子沉默了一瞬："秽土宗的腐骨诀？你拿到了完整的？"
"四到九层。"
瘦子往后退了一步靠着供台，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他看着陈废掌心里那两颗正在消融的珠丸，又看了看他骨骼表面若隐若现的暗青色光泽，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你那包珠子，"最后他还是开了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那东西是从底下陶罐里挖出来的吧？"陈废点了点头。瘦子又沉默了一会儿，把受伤的胳膊抬起来活动了两下，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的表情但是不怎么好看。"后天子时封口开了之后，如果你能从灰烬气息手里活着过去，能不能把我也带上？"
陈废把最后一丝珠丸的秽气压进左腿胫骨里，睁开眼看着瘦子。"你不是要走通道出去吗？"
"通道走不通。"瘦子靠着供台缓缓滑坐下来，语气平平的，"我师父冯三娘走那条通道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底下被堵死了。我这些年一直在找另一条路。你找到了。"
柳若霜站在门口，面朝着外面，背对着殿内。她自始至终没有转头看瘦子，但她的肩膀动了一下。陈废注意到那个微小的变化，但没有多说什么。他把目光从柳若霜的背影上收回来，看着坐在供台脚下的瘦子。
"带上你可以。"他说，"但两个条件。第一，我走前面，你跟后面，遇到任何东西不准自作主张乱跑。第二，你那条胳膊上的伤在后天子时之前必须恢复到能跑能跳的地步，我们没功夫背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321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