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眼。"柳若霜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短刀已经出了鞘，刀尖朝着地面，目光扫着周围的罐阵，"它是活着的。你在激活它。"
陈废往前走了三步，站到了那口大缸边缘。他蹲下来，把右掌贴着缸沿伸进去。指尖碰到沉积物表面的瞬间，整片罐阵同时震了一下。暗青色光圈从各个罐口猛地亮了一度，然后一起朝他的方向偏了一寸，像一群被惊动的飞鸟同时转了个方向面对他。
沉积物在他的掌心下面融化了一层。干硬的暗青色膏状物接触到秽气的瞬间变软变稀，化成一层半透明的液态物质附着在他的掌纹表面。他感觉掌心的旋涡忽然变得滚烫，一股从来没闻到过的秽气从那层液态沉积物里涌进他的掌心——干净得像山泉水，没有焦味，没有铁锈腥，没有酸涩，只有一种像多年陈酒被启封时的醇厚底味，在他身体里扩散开来时整副骨架从里到外烫了一下。
那股醇厚的秽气没有像之前那些猛烈的秽气一样横冲直撞。它很温和，均匀地渗进他的骨骼里，覆盖住他刚催生的那层薄薄骨膜，把骨膜填得更厚更实。他整条右臂的骨骼表面被那层骨膜覆盖的厚度肉眼可见地增了一倍，从稀薄的水汽变成了清晰的油膜状，紧贴着骨面慢慢固化。
他收回手，看了一眼右掌。旋涡里暗红色那一面掺进了大量暗青色，跟之前的暗红绞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新的色泽，在掌纹缝隙里缓缓流转。他攥了一下拳头，骨膜把力量锁住之后又释出来，整个过程顺畅了至少一倍。
"这是在喂养你的骨膜。"柳若霜蹲在缸边看着他，"它在帮你长第一层骨甲。"
陈废站起来环顾了一圈整个罐阵。那些暗青色的光圈在微微变暗，从刚才的明亮逐渐回落，每回落一分就淡一分，像是被抽走了一层东西。他刚才那一吸，把这口大缸里积存的部分给了他自己，也把整片罐阵激活了一下。但更多的沉积物还在缸底深处，像一口井的底部沉着一大层东西，他只舀了表面那一瓢。
"我能把这一整缸都吸了。"他低声说，"但时间不够。那个飘着的东西在塔底层守着，随时可能发现通道口翻过来了。"
"那就带走。"
陈废看了她一眼。柳若霜站起来走到大缸对面，用刀背轻轻敲了敲缸壁外侧，发出一声浑厚的陶响。"这口缸里面的沉积物至少有半缸深，你一次吸不完，但你能挖出来带走的。"
陈废把右掌重新伸进缸里，旋涡缓缓转动，把表层那层半液态的沉积物裹进掌心，再从掌心里凝出来——他试了几次，发现旋涡能把液态的秽气压缩成固态，在他的掌心里凝成一颗一颗拇指大小的暗青色珠丸。他一颗接一颗地凝，凝了十几颗之后缸里的液态层薄了一层，他的掌心也热得发烫了，再凝下去骨膜要被烫伤。"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32140" }